(時間加速)
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
三月初,七隊接到新任務:跨區聯合行動,與三隊配合,清剿城郊一處新發現的魘獸巢穴。
任務本身沒什麼特別,B級規模,兩個隊合力,半天的事。
但蘇晚晴在任務簡報上多寫了一行備註:
【本次聯合行動,三隊派出的主力是陸凡。】
翎夢看見這個名字,挑了下眉。
「陸凡?」
她一時沒想起來這人是誰。
直到沈千雪在旁邊補了一句:「就是那個在A級考核里被小月月用雷刃架脖子、讓他離你遠點的二隊男生,後來調去三隊了。」
翎夢:「……哦。」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整理裝備的林月棲。
林月棲沒什麼表情,正在把雷逝的杖身擦得鋥亮,聞言甚至笑了笑:「都過去了。」
她語氣太平淡,翎夢反而更不放心了。
「小月。」
「嗯?」
「明天任務……」
「老師放心。」
林月棲把魔杖收好,轉頭看她,梨渦淺淺,「我已經變正常人了。」
「……」
……
第二天上午,城郊,廢棄礦洞入口。
三隊的人已經先到了。
翎夢帶著七隊下車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陸凡。
那人比考核時瘦了一圈,眉眼間的輕浮氣也收了不少,看見翎夢和林月棲走過來,先是一怔,隨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退完自己也愣了,臉微微一紅,硬著頭皮上來打了個招呼。
「翎隊長,林……林隊員。」
「陸副隊。」翎夢點了點頭,公事公辦。
陸凡的目光在林月棲身上停了一瞬,又飛快挪開。
那點痕跡很淺,可翎夢還是捕捉到了。
她沒說什麼,帶著人往礦洞深處走,只在經過陸凡身邊的時候,不輕不重地說了句:「今天配合行動,聽指揮。」
「是。」
礦洞裡的魘獸巢穴,比情報描述的規模大了一些。
B級偏上,加上礦洞地形複雜,岔路多,兩個隊最後分了組推進。
翎夢帶著趙鐵珠和沈千雪走主道,蘇晚晴坐鎮後指,顧念跟醫療,林月棲……
「小月,你跟三隊走側翼。」
翎夢是故意這麼安排的。
一來側翼危險係數小,二來,她想讓林月棲離陸凡遠一點。
結果她話音剛落,林月棲看了她一眼,安安靜靜地應了聲「好」,轉身就去了側翼。
全程沒有不高興,沒有多看陸凡一眼。
翎夢反倒愣了一下。
她本來以為這丫頭會像以前那樣,悄咪咪找個理由貼到她身邊來。
結果人家乾脆利落就走了。
「不對勁。」她在心裡嘀咕。
【哪裡不對勁?】
「她太爽快了。」
【你希望她不爽快?】
「我希望她正常。」
翎夢皺眉,「她這個反應,比搶著跟我一組還讓我心裡沒底。」
【宿主,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家小徒弟終於學會『信任』這門課了?】
翎夢沒接話,帶著人往主道去了。
……
側翼。
林月棲走在三隊中間偏後的位置。
陸凡走在前面,心思卻沒全在任務上。
他隔一會兒就回頭看一眼,隔一會兒就回頭看一眼,到後來,跟他並排的三隊隊員都忍不住了。
「陸哥,你脖子不舒服?」
「……不是。」
「那你老回頭幹嘛?」
陸凡乾笑兩聲,沒解釋。
他其實是在觀察。
上次考核被林月棲一雷刃架脖子,丟人丟到全協會,被調去三隊之後,他反思了很久。
反思的結論是:那姑娘不是善茬,離她遠點。
可今天一見,他又覺得那個結論似乎不太對。
林月棲全程安安靜靜,對誰都客客氣氣,誰說話都認真聽,有人遞水會說謝謝,隊友受傷會第一個過去看。
溫柔得完全不像那天把雷刃架在他脖子上的人。
陸凡心裡那點不服氣,又冒了點頭。
——她也就是靠著翎夢罷了。
這麼想著,側翼很快就接上了敵。
魘獸從岔路里湧出來,數量不多,但地形狹窄,打起來伸展不開。
三隊的人往前頂,林月棲自然落在後面壓陣。
一隻漏網的B級魘獸從側面小道竄出來,正好朝著林月棲的方向。
陸凡離得最近,下意識一杖劈過去,把魘獸逼退兩步。
「你沒事吧?」
他回頭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殷勤。
林月棲看了他一眼。
「沒事。」
她說完,抬起魔杖,一道雷弧精準地劈在那隻魘獸的額心。
一擊斃命。
陸凡站在旁邊,看著她收杖,動作乾淨得沒有一絲多餘。
他張了張嘴,正想說點什麼,就聽見林月棲開口了。
「陸副隊。」
「嗯?」
「剛才那一杖,你如果注意身後,不用回頭看我。」
陸凡愣了一下。
「因為你的隊友,在你身後。」
林月棲說完,轉身往側翼深處走,腳步不快不慢,背影挺直。
陸凡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殷勤到尷尬,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姑娘從頭到尾都沒把他放在眼裡。
根本沒放在眼裡。
你大爺的。
……
任務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兩個隊在礦洞口匯合,各自清點人數。
翎夢從主道出來,遠遠就看見林月棲站在洞口,正跟一個三隊的女隊員說話。
說的是什麼聽不清,但神態很自然,笑容得體,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翎夢走過去。
那個三隊的女隊員看見她,立刻打招呼:
「翎隊長好!剛才多虧林隊員幫忙。」
「應該的。」翎夢點頭。
「林隊員人真好,還教我雷系怎麼收力,我回去要跟隊長說,以後多跟七隊聯動——」
「行了行了。」
翎夢打斷她,「你先去清點裝備。」
三隊的人走了。
洞口只剩她們兩個。
翎夢看了一眼林月棲,從頭看到腳,確認沒傷著,才開口:「陸凡沒煩你?」
「沒有。」
林月棲看著她,眼神乾淨,「他劈了一隻魘獸,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問我沒事吧。」
翎夢的眉頭動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我跟他說,你的隊友在你身後。」
林月棲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沒什麼起伏,「他就沒再說話了。」
翎夢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就這麼說的?」
「嗯。」
「沒別的?」
「沒有。」
林月棲歪了歪頭,表情無辜,「老師覺得我應該說什麼?」
翎夢被問住了。
她想說「你應該離他遠點」,想說「你應該讓他知道什麼叫分寸」,想說「你應該……」
但最後她說出口的是一句:「沒什麼。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