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檢風波過去一周後，七隊辦公室的早晨，從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開始。
「隊長——！！！」
趙鐵珠撞開門的時候，翎夢正趴在桌上補覺，白髮鋪了滿桌，臉底下墊著一份沒寫完的戰後報告，口水把「地脈異動情況說明」幾個字洇得模糊。
她嚇得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敵襲？！哪條線？幾個A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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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敵襲！」
趙鐵珠舉著手機，嗓門比警報還響，「是論壇！隊長你上論壇了！！」
翎夢：「……」
她花了三秒確認這不是突發任務，又花了三秒把炸起來的呆毛按下去，最後花了三秒瞪著趙鐵珠。
「你下次再因為論壇的事撞我的門，我就把你那半扇臘豬腿從窗戶扔出去。」
「可是隊長，這次不一樣！」
趙鐵珠把手機懟到她臉上，「你看這個，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個名為「奧瑟蘭魔法少女茶話會」的匿名論壇，置頂熱帖的標題紅得刺眼：
【驚天大瓜！七隊那位A級『正義先鋒』，疑似是傳說中的『冰魘』？！】
主樓寫得有鼻子有眼。
什麼「復檢當天有股S級魘力波動」，什麼「一隊集體沉默」「周焰隊長居然壓下了報告」。
還配了張模糊的側影圖，白髮，小個子，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底下已經吵翻了。
有人說是造謠，有人說早就覺得不對勁，還有人翻出了半年前「見義勇為白髮少女」的監控錄像，一條條對比魔力波動。
翎夢盯著屏幕看了會兒。
然後她把手機還給趙鐵珠，面無表情地端起桌上的草莓牛奶，吸了一口。
「哦。」
「哦？！」
趙鐵珠瞪眼，「隊長你一點都不著急嗎？！」
「急什麼，匿名論壇。」
翎夢慢悠悠地把牛奶喝完，「我又不是沒被扒過。」
「當年我在還被傳成三頭六臂的怪物呢，後來一露臉，一群人說『就這？』」
「可現在不一樣啊，現在有圖——」
「有圖有真相的事我經歷多了。」
翎夢擺擺手，一臉過來人的淡定，「你信不信，三天之後這帖子就沉了。」
趙鐵珠將信將疑地走了。
翎夢等她出門，立刻抓起手機，在七隊群里發了條消息：
【隊長：沈千雪，來我辦公室一趟。帶相機。】
【沈千雪：收到~要拍什麼？】
【隊長：取證。準備告造謠。】
【蘇晚晴：隊長，法律事務歸總部法務科管，但匿名論壇的發帖IP我有辦法追溯。】
【隊長：不用追溯。我打算讓這個帖子自己消失。】
三分鐘後，沈千雪叼著糖晃進辦公室，看見翎夢正對著鏡子練表情。
「你在幹嘛？」
「練。」
翎夢對著鏡子齜牙，「論壇要扒我是魘女對吧？行啊，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魘女本魘』。」
沈千雪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得嚇人：「隊長你要正面剛？！」
「正面剛？」
翎夢回過頭，露出一個標準的反派笑，「不。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奧瑟蘭七隊隊長翎夢，是個連被扒馬甲都懶得藏的人。」
她清了清嗓子，往椅子上一靠，腿翹上桌，對沈千雪勾了勾手指。
「就拍我現在這個樣子。」
「把桌子上的泡麵盒也拍進去，對，就是那個臨期的紅燒牛肉味。再拍一下我桌上這個五塊錢三雙的襪子。」
「……襪子？」
「對。就是襪子。」
翎夢理直氣壯，「魘女怎麼了？魘女也要穿襪子，也要吃泡麵，也要還房貸。拍完了配個文案，就寫——」
她想了想，一字一句地念：
「『聽說有人扒我是魘女？謝謝誇獎，可惜我真不是。」
「我就是個窮得叮噹響的、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冰系老師，誰再造謠，我就申請法律仲裁，讓造謠的人賠我精神損失費，按字數算。』」
沈千雪一邊笑一邊拍，拍完把手機遞過來：「隊長你看行嗎？」
翎夢掃了一眼。
照片裡她歪在椅子上，叼著草莓牛奶的吸管，腳翹著，身後是堆成小山的任務報告和半盒臨期泡麵。
「還行。」
她滿意地點點頭，「發吧，配文你自己潤色，別太客氣。」
當天下午，帖子被一條新回復頂了上來。
【造謠的，法務科見。】
底下瞬間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泡麵盒都拍進去了，這是什麼反向自曝」
「笑死，我第一次見被扒馬甲是這種反應」
「不是，你們真信啊？這明顯是公關手法」
「公關手法個鬼，那盒泡麵的生產日期都快過期了，哪個公關公司會這麼拍」
「等等，她那個襪子真的是五塊錢三雙的嗎？在哪買的？我也想要」
三天後，帖子果然沉了。
不是被刪，是沒人再討論了。
因為所有人都在忙著搶購「七隊隊長同款五塊錢三雙襪」。
那個無名小店的老闆連夜上貨，還特意在店門口掛了個牌子：「七隊隊長同款，限購五雙。」
翎夢知道後，沉默了很久，最後對系統說：「我是不是給魘女圈丟人了？」
【你給魘女圈創造了一個新流派，叫『窮鬼流』。】
系統幽幽道，【以後魘女圈再提起你，不會說『冰魘』，會說『那個穿五塊錢三雙襪子的冰魘』。】
「……你閉嘴。」
……
同一天傍晚，林月棲回到公寓，手裡拎著一袋蘋果，臉色如常。
她放下蘋果，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翎夢把論壇的後續處理匯報給布丁。
等翎夢掛斷電話，她才輕聲開口。
「老師。」
「嗯？」
「論壇那個帖子，我看到了。」
翎夢的動作頓了一下：「哦，那事啊，處理完了，你別擔心，法務科都沒用上。」
「我不是說帖子。」
林月棲看著她，語氣平平的：「我是說，照片裡那盒泡麵，過期了。」
「老師上個月說胃不好，不吃臨期的東西。」
林月棲起身，走到櫥櫃前，拉開櫃門，把那盒泡麵拿出來，丟進了垃圾桶，「廚房燉了排骨湯，七點半好。」
「不是，你等一下——」
「還有襪子。」
林月棲轉過頭，目光落在翎夢腳上，「老師要是想買襪子，跟我說就行。五塊錢三雙的，穿久了腳底板會硌。」
「我這個月工資——」
「我買了。」
她抬起頭，看著翎夢，眼睛彎了彎：「老師下個月不用買襪子了。省下來的錢，可以買兩盒正價泡麵。」
翎夢：「……」
她看著那三雙襪子，又看了看被丟進垃圾桶的臨期泡麵，最後看了看蹲在她面前、一臉「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的林月棲。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是一句：
「排骨湯，放玉米了嗎？」
「放了。」
林月棲笑了一下，站起來，去廚房了。
……
（時間加速）
第二天早上，趙鐵珠又來了。
這次她沒撞門，而是小心翼翼地敲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抱著一堆東西。
「隊長，那個……這是俺們幾個湊的。」
翎夢看著那堆東西：「什麼玩意兒？」
「就是……就是……」
趙鐵珠撓了撓頭，「俺們知道隊長窮，以前一直以為隊長是摳門，後來看那個論壇才知道，隊長是真窮。所以俺們商量了一下，決定給隊長搞個募捐，這是大家的一點心意——」
那堆東西里，有半箱沒開封的草莓牛奶，一袋正價的泡麵（還不是臨期的），一盒牛腩，還有一盒新鮮草莓。
最底下壓著一張紙條，沈千雪寫的：
「隊長，你要是真窮，別硬撐。隊費可以預支，蘇副隊已經批了。」
「另外，下次買襪子可以報隊費，總部規則里有一條『隊員必要生活物資可報銷』。」
翎夢看著那堆東西，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把東西一樣樣收好，放在桌角，拎起那盒草莓，扔給趙鐵珠。
「草莓給你，我不愛吃。」
「草莓牛奶除外。」
「可是隊長——」
「拿回去跟沈千雪她們分了。就說我說的，買草莓的錢，從隊費扣。」
趙鐵珠抱著草莓，愣愣地看了她兩秒，然後咧嘴笑了。
「好嘞！隊長你等著，俺這就去跟她們說！」
她跑出去，門還沒關嚴，翎夢就聽見走廊里傳來一聲歡呼：「隊長收啦——！」
翎夢：「……」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半箱草莓牛奶，和一袋正價泡麵，半天沒動。
【宿主，你嘴角翹起來了。】
「沒有。」
【你有。】
「我在笑她們傻。」
【嗯，笑她們傻。】
系統頓了頓，【順便提醒一下，你剛才把草莓給出去了，但你喜歡吃草莓這件事，林月棲記在本子上，你要是想，明天讓她給你買。】
「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翎夢端起那盒新草莓牛奶，插了吸管，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