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夢的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老師?」林月棲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怎麼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翎夢把屏幕轉給她看。
林月棲看完,臉色也沉了沉,可她沒有慌。
她挪到翎夢身邊,很自然地把人半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躲不過的。」翎夢盯著那行字,聲音低下來,「我總不能真閉關一輩子,復檢這一關,遲早要過。」
「老師不是一個人。」
「周焰那人心眼比針鼻小,他既然起了疑,復檢上有的是手段。」
「我陪老師去。」
「你?」翎夢抬頭看她,「你站都站不穩。」
「站不穩也陪。」林月棲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語氣不容商量,「老師教我的,好的壞的,一起扛。這句話,老師昨天才說過,不能反悔。」
翎夢張了張嘴,沒說出反駁的話。
她別過臉,耳根又有點熱,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先回家吧。」
「嗯?」
「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翎夢站起身,叉著腰,環顧這個照著她家一比一做出來的籠子,「假太陽假窗戶假得我頭疼。回城東,回真的公寓去。」
她頓了頓,沒回頭,聲音卻輕了半分:
「回……我們家。」
林月棲坐在床沿,整個人怔住了。
我們家。
老師說,我們家。
她盯著那個白髮嬌小嘴硬了一輩子的背影,眼眶一點點紅了,又一點點笑開,左臉淺淺的梨渦陷下去。
「好。」她聲音發啞,「我們回家。」
……
來的時候,翎夢是被封魔藥迷暈了扛來的。
走的時候,林月棲照舊拿出了那條蒙眼的絲帶。
「委屈老師一下,路還是不能——」
「不用了。」
翎夢看都沒看那條絲帶,拉開門就往外走,走了兩步發現人沒跟上,回頭挑了下眉,「愣著幹嘛?你不是說回家?」
林月棲捏著那條絲帶,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老師不怕我……」她頓了頓,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不怕記住路、不怕哪天反悔、不怕留後手了嗎。
翎夢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麼,撇了撇嘴:
「你要是真想關我,記住一百條路也沒用。我要是真想走,你把我鎖保險柜里我都能給你撬開。」
她伸出手,在林月棲面前攤開,掌心朝上。
「但我現在,自己跟你走。」
「懂?」
晨光從她背後照進來,給那頭白髮鍍了層絨絨的金邊。
林月棲看著那隻攤開的小小的手,喉嚨發緊,半晌,鄭重得像在接什麼稀世珍寶似的,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微涼的指尖被溫熱的手掌整個包住。
「懂了。」
下山的路不近,林月棲身子虛,走到一半腳步就有點飄。
翎夢嘴上嫌棄「讓你逞強」,反手卻把她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硬是用那副一米五七的身板,撐著一米六八的人往前走。
「老師,其實我可以用雷力——」
「不許用。」
翎夢瞪她,「經脈空成那樣還敢提魔力,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敲暈了扛回去,讓你也嘗嘗被扛的滋味。」
林月棲立刻閉嘴,乖乖由著她架。
架著架著,她忽然低低地笑出聲。
「笑什麼。」
「在想……」林月棲偏頭看她,目光軟得一塌糊塗,「老師這么小一隻,怎麼撐得動我的。」
「你是不是在嫌我矮?」
「沒有。」林月棲立刻正色,頓了頓,又沒忍住,補了半句,「就是好抱。」
「林、月、棲!」
山路上,某人炸毛的聲音驚起一樹飛鳥。
……
回到城東公寓,已經是上午。
鑰匙插進鎖孔,門「咔噠」一聲開了。
一股久淡淡的塵味撲面而來,混著陽台上那盆枯了半邊的薄荷的清苦。
這才是她家。
玄關那塊她總踢到的翹起的地板,進門左手的鞋櫃,客廳朝南的落地窗,窗外對面樓頂那塊半夜會閃紅光的GG牌,全在。
翎夢站在客廳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連這股子塵味都比那間一塵不染的假屋子好聞一萬倍。
「薄荷都快被我養死了。」林月棲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去陽台。
她指尖碰了碰那半枯的葉子,有點自責,「我走得急,沒人澆水。」
「你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怎麼把我拐走,還顧得上薄荷。」
「……老師。」
「行了,澆點水能活,這玩意兒命硬,跟你似的。」
兩個人挽起袖子,開始大掃除。
這大概是她們在一起這麼久,最像尋常小兩口的一個上午。
林月棲擦高處的柜子,翎夢蹲在地上擦地板,擦到一半兩人撞在一起,一個遞抹布一個換水,配合得行雲流水。
畢竟在那間假屋子裡,她們已經「演練」過十幾天的同居日常了。
只是那時候是籠子,現在,是家。
【宿主,你擦個桌子哼什麼歌呢。】系統幽幽道。
「誰哼了。」翎夢面不改色,「你幻聽。」
【你從進門到現在,嘴角就沒下來過。】
「這叫重獲自由的喜悅,你一個系統懂什麼。」
【哦——重獲自由。】
系統拖長了音調,【那重獲自由的人,能不能解釋一下,你剛才為什麼主動幫林月棲把她那件睡衣也一起疊了,還疊得整整齊齊放你枕頭邊上?】
「順手的事。」
【順到枕頭邊上?】
「你今天話特別多。」
打掃到一半,冰箱門一開,兩個人都沉默了。
空的。
林月棲走的時候清空過,如今裡頭只剩半盒過期的草莓牛奶,孤零零地躺在架子上。
「補貨去。」翎夢當機立斷,扯下圍裙,「家裡彈盡糧絕了。」
「老師在家歇著,我去就行。」
「你給我坐下,今天你是病號,出門活動活動可以,你要是敢跟我搶,我就……我就扣你晚飯。」
林月棲被這罕見的"強硬"砸得心頭一暖,乖乖舉手投降:「好,都聽老師的。」
「那一起,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
「好。」
最後還是一起出的門。
……
實際的第158章:
……
樓下的超市,翎夢熟得不能再熟。
以前她窮得叮噹響的時候,是這兒臨期區的常客,五毛錢一包的泡麵一囤就是半個月。
後來有錢了,她也還是愛往這兒鑽,三塊五一桶的桶裝面、三塊錢一根的玉米腸,是她刻進DNA里的安全感。
林月棲推著購物車跟在她身側,替她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
「老師泡麵拿兩包就行。」
林月棲在她伸手要抱半箱的時候,輕輕按住,「老師上周胃還反酸,少吃點。」
「三包。」
「一包。」
「兩包半!」
翎夢討價還價,「林月棲你不要太過分,我是老師還是你是老師。」
「吃多了胃疼的是老師,半夜起來找胃藥的是我。」
林月棲不為所動,慢條斯理,「兩包,我給老師加兩個蛋,一把青菜,行不行?」
「你!」
翎夢感覺自己要被氣死,但又想到對方現在是病號,只好先順著對方的意思。
「行吧。」
翎夢不情不願地縮回手,小聲嘀咕,「管得比我媽還寬。」
「老師以後我管。」
這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林月棲耳根悄悄紅了,正要解釋,翎夢已經把一排草莓牛奶扔進車裡,掩飾性地快步往前走:「牛奶!牛奶多拿點,這個你總管不著了吧!」
林月棲推著車,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小背影,眼底的笑意一圈一圈漾開。
她沒追,只推著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看著老師在貨架間穿梭,一會兒眼睛發亮地抱來一盒限定口味,一會兒又偷偷往車底塞兩根玉米腸,以為她沒看見。
她都看見了。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在老師轉身的瞬間,把那些小把戲一一擺好,又默默添了一盒牛腩、一兜蘿蔔、幾樣老師愛吃卻捨不得買的時令水果。
零食歸老師,正餐歸她。
這是她們之間,不用講出口的分工。
……
結帳的時候出了個小插曲。
收銀的阿姨一邊掃碼一邊笑眯眯地搭話:「倆姐妹啊?感情真好,我家那倆閨女,湊一塊兒三分鐘就得吵。」
翎夢咳了一聲,正要解釋,身邊的林月棲已經溫溫柔柔地開口:
「不是姐妹。」
翎夢的心猛地一提。
「是家人。」林月棲接過袋子,側頭沖她笑,「比姐妹還親的那種。」
阿姨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下,又想起自己最近在網絡上刷到的百合番,恍然大悟。
翎夢拎著袋子,一路紅著耳朵尖走出超市,到了沒人的樓道口才憋出一句:
「誰、誰跟你是家人。」
「老師不願意?」
「我……」翎夢卡了殼。
她看著林月棲那雙瞬間黯下去半分,卻還強撐著笑意的眼睛,「不願意」怎麼都說不出口,最後只能惡狠狠地把最重的那個袋子塞進對方手裡。
「拿著!病號也得提東西!」
林月棲提著袋子,站在初春還帶著涼意的樓道里,只覺得懷裡、心裡,都暖暖的。
至於懷裡為什麼暖暖的,就別問了,可能是貼了暖寶寶。
窗外的太陽是真的。
身邊的人,也是真的。
這一回,沒有假的了。
……
不過,回家第二天,林月棲就露了餡。
該死的生物鐘把她叫醒了。
多年如一日,六點半,天剛蒙蒙亮,她眼睛都沒睜開,人已經憑著肌肉記憶摸進了廚房。
老師胃不好,早飯得吃軟的。
小米要提前泡,粥要熬出米油,蛋要溏心的,牛奶溫到四十度,不燙嘴。
這些流程她閉著眼都能走一遍。
可今天,她剛把鍋架上火,眼前就是一黑。
她伸手去扶灶台,手卻使不上勁,指尖一滑,鍋鏟掉在地上。
下一秒,一道身影連拖鞋都沒穿好,從臥室里沖了出來。
「林月棲!」
翎夢原本正睡得香甜,但一股不好的預感突然湧上心頭,隨後一聲巨響從客廳中傳來,翎夢垂死夢中驚坐起。
她白髮睡得亂翹,呆毛立在頭頂,臉色卻一下子白了。
她幾步衝過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人。
「你幹嘛呢!啊?」
她摸她的手,冰涼,又去探她的額頭,倒吸一口涼氣,「又燒起來了!你不是說你好了嗎!」
「沒事……就是起猛了……」
「起你個頭。」
翎夢不由分說,半拖半抱地把人往臥室拽。
別看她個子小,唉!力氣也很小。
「今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床上躺著。」
「可是早飯——」
「早飯我來。」
林月棲愣住了。
翎夢說完,自己也愣了半秒,隨即梗著脖子,把臉一板:「怎麼,不信我?還能讓你餓著?」
【宿主,你上一次進廚房,是想煮個雞蛋,結果把小電鍋燒化了,還記得嗎。】
「那是意外。」
【你連鹽和糖都要靠聞的。】
「閉嘴,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天賦異稟。」
她撂下一句狠話,氣勢洶洶地殺進廚房。
留下林月棲靠在床頭,盯著臥室門看了兩秒,沒忍住,彎著眼睛笑了。
笑著笑著,她想爬起來去看,又被隔空一聲「躺著別動」給按了回去——老師的耳朵,比兔子還靈。
……
廚房裡,翎夢對著一袋小米,陷入了沉思。
放多少來著?
她回想林月棲平時的動作,好像……抓兩把?
她抓了兩把,想了想,又補了三把。
水呢?
加到沒過米就行?
她將信將疑地添上水,開火,然後手忙腳亂地去找雞蛋。
冰箱上貼著林月棲的便簽,字跡清雋:【老師想吃什麼,寫在下面,我下班買。】下面已經攢了一串她隨手寫的"草莓牛奶""玉米腸""想吃糖醋小排"。
翎夢盯著那張便簽看了兩秒,心裡軟了一下,又趕緊把這點不對勁甩開。
「不就是個溏心蛋嗎。」
她挽起袖子,「看會了,簡單。」
……
二十分鐘後。
鍋里的水冒著詭異的泡,一坨黏糊糊的東西在鍋底若隱若現。
翎夢拿著勺子,面無表情地和它對視。
【這是……】系統斟酌著用詞,【粥?】
「本來是的。」
【米放多了。】
「我看出來了。」
【水也熬幹了。】
「我也看出來了!」
翎夢抓狂地抓了把頭髮,頭頂的呆毛晃了晃,「為什麼她做的時候就那麼簡單!她隨手一攪就是米油,我怎麼就攪出一鍋……一鍋漿糊!」
【因為人家做了一年,你做了二十分鐘。】
「……」
翎夢盯著那鍋失敗品,正想偷偷倒掉毀屍滅跡,身後傳來一聲沒憋住的笑。
她猛地回頭。
林月棲不知什麼時候扶著牆挪到了廚房門口,披著外套,臉色還白著,卻笑得眉眼彎彎。
「你怎麼起來了!」
翎夢瞬間炸毛,手忙腳亂地想把鍋藏到身後,「誰讓你下床的!回去躺著!」
「聽見廚房沒聲了,不放心。」
林月棲走過來,目光落在那鍋漿糊上,笑意更深,卻識趣地沒拆穿,只伸手,「老師,我教你。」
「不用!」
「米和水是一比八。」
林月棲從背後貼過來,握住她抓著鍋柄的手,聲音就在她耳後,帶著點病中的啞,「老師米放多了五倍。火太大,得小火慢熬。」
她的手很大,把翎夢整隻手包在裡面,帶著一點沒退的低熱。
翎夢整個人都僵了。
……
實際的第159章:
「溏心蛋要冷水下鍋,水開再計時,六分鐘,關火燜一分鐘,老師以前總說我煮的剛剛好,就是這麼來的。」
林月棲握著她的手,一點一點攪著鍋里的粥,動作慢,氣息一下一下掃在翎夢耳尖。
「……你離我遠點。」翎夢的聲音都飄了。
「遠了夠不到鍋。」
「你、你可以口頭指揮!」
「那樣老師學不會。」
林月棲理直氣壯,頓了頓,「而且,我想抱著老師。」
最後這鍋粥,在林月棲「手把手」的指導下,總算熬出了點樣子。
雖然米油沒熬出來,蛋也煮成全熟的,可當翎夢把那碗賣相普通的粥端到床頭,看著林月棲一口一口、吃得乾乾淨淨的時候,她心裡那點彆扭,又悄悄變成了別的什麼。
「好吃嗎?」她假裝不在意地問。
「好吃。」林月棲答得沒有半分猶豫。
「老師做的,都好吃。」林月棲捧著碗,眼睛彎成月牙,「比我做的好吃。」
「油嘴滑舌。」
翎夢別過臉,嘴角卻壓不住地翹,又把剝好的蛋塞進她嘴裡。
「多吃點,吃完吃藥,顧念上次給的那盒補劑,一天三頓,一頓不許落。」
「好。」
「下午繼續躺著,敢下床我就把你魔杖沒收。」
「好。」
「晚上……」翎夢卡了一下,聲音低下去,「晚上我給你吹頭髮。」
林月棲嚼東西的動作頓住了。
以前,都是她給老師吹頭髮。
老師的白髮又軟又細,她能坐在床邊,一寸一寸吹上半小時,吹到老師迷迷糊糊靠在她懷裡打盹。
老師從來沒說過要給她吹。
「老師……」
「看什麼看。」
翎夢被她看得發毛,硬邦邦地說,「你不是手沒勁嗎,濕著頭髮睡覺要頭疼,我順手。你別多想。」
「嗯。」林月棲重重點頭,眼眶有點熱,「我不多想。」
她才不多想。
她要把這個早晨的每一秒,都刻進骨子裡。
……
晚上,吹頭髮的環節,狀況百出。
翎夢這輩子沒伺候過人吹頭髮,吹風機開到最大檔,差點把林月棲一綹頭髮卷進去,嚇得她關了開關。
「你這頭髮怎麼這麼多事!」
「老師風筒離遠點,十公分。」林月棲憋著笑,乖乖坐好當她的練習對象。
「知道了知道了。」
翎夢一手笨拙地撥弄著那頭烏黑的長髮,一手舉著風筒,溫熱的風拂過指縫。
她學著記憶里林月棲給她吹的樣子,指腹輕輕揉著對方的頭皮,動作從生澀,慢慢變得輕柔。
林月棲坐在她兩腿之間的地毯上,舒服得眯起了眼。
「老師。」
「嗯。」
「以後我生病了,老師都這樣照顧我嗎。」
「想得美,你最好別生病。」
「那我要是非要生呢。」
「……」
翎夢吹著吹著,在她後腦勺不輕不重地彈了個腦瓜崩,「烏鴉嘴。再說我現在就把風筒塞你嘴裡。」
林月棲低低地笑,笑到一半,忽然偏頭,把臉貼在了翎夢搭在她肩上的那隻手背上。
唇隔著皮膚,極輕地印了一下。
翎夢的手,瞬間停在半空。
「謝謝老師。」林月棲林月棲沒抬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我以前總怕,怕我對老師再好,老師哪天就沒了,怕我守著的這個家,是假的。」
「現在不怕了。」
「老師會給我熬粥,會給我吹頭髮,會凶我,會管我吃藥。」
她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這些都是真的。」
翎夢被她看得心頭一燙。
她關掉風筒,屋裡一下子靜下來,只剩窗外初春的夜風,輕輕拍著玻璃。
「傻不傻。」
半晌,她別著臉,伸手,把人從地上撈起來,按進被窩,自己也跟著躺了下去,「睡了。」
「老師今晚……」
「嗯,睡這兒。」翎夢背對著她,聲音悶在枕頭裡。
「你半夜要是再燒起來,身邊連個人都沒有。別多想,純粹是怕你死了沒人給我做飯。」
林月棲從背後,輕輕地貼上來,胳膊穿過她的腰,虛虛圈住。
「老師。」
「又幹嘛。」
「我愛你。」
身後的人渾身一僵。
過了好久,久到林月棲以為她不會回答了,那團白髮才不情不願地,往她懷裡縮了縮,傳來一句含混到幾乎聽不清的話:
「……知道了。」
林月棲沒再逼她。
她知道的。
老師的「知道了」,翻譯過來,是一句還沒好意思說出口的,同樣的話。
她把臉埋進那片柔軟的白髮里,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同調連結的另一頭,是一片怎麼都壓不住的暖意。
……
閉關歸期的前一天,公寓的門鈴被人按得震天響。
翎夢從貓眼裡一看,太陽穴「突突」直跳。
門外烏泱泱站了四個人,手裡大包小包,差點把走廊堵死。
趙鐵珠打頭陣,扛著半扇不知從哪兒弄來的臘豬腿,嗓門隔著門板都震得慌:
「隊——長!俺們來看你啦!聽說你閉關沖級傷了元氣,俺娘特意讓俺帶的,大補!」
沈千雪叼著糖,斜倚在門框上,沖貓眼的方向揮了揮手。
蘇晚晴面無表情地站在最邊上,懷裡抱著平板,另一隻手還提著一箱精裝牛奶。
顧念最溫柔,挎著她那個半人高的醫藥箱,另一隻手拎著保溫桶,笑盈盈的。
翎夢深吸一口氣,回頭壓低聲音:「林月棲,你給我聽好了,一會兒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知道。」
林月棲已經利落地把客廳收拾妥當,兩套情侶款的漱口杯塞進了櫥櫃。
老師頸間那圈還沒全消的青紫,也被她一早準備好的高領毛衣遮得嚴嚴實實,又把那枚屏蔽耳釘替她仔細戴回耳上。
自家人面前無所謂,等下要見外人,身上的氣息半分都露不得。
她湊到翎夢耳邊,氣音裡帶著笑,「閉關沖級、走火入魔、需要靜養,對不對?老師放心,我背熟了。」
「還有,不許露出那種……那種看我的眼神。」
「哪種?」
「就那種!」
翎夢比劃了一下,臉有點紅,「黏黏糊糊的那種!」
「我儘量。」林月棲笑得無辜。
翎夢:「……」
她怎麼這麼不信呢。
門一開,熱鬧瞬間涌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