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狠狠抽在臉上的響亮耳光！
每一個音節，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刃，扎在玄燼的心臟上！
那是他在月桂小境清醒後，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高傲、自大、刻薄、惡毒。
如今，她神色淡淡地站在那裡，用一模一樣的語氣、一模一樣的眼神，將他曾經施加在她身上的所有羞辱與痛楚，千百倍地奉還了回來！
「不……不是這樣的……心言……不是這樣的……」
玄燼渾身劇烈顫抖，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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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
一聲悶響。
統御九州萬妖、讓天地變色的妖王大人，就這麼當著五隻小兔崽的面，毫無尊嚴地跪倒在喬心言的裙擺前！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死死攥住她的一角裙擺，仰起滿是淚痕的俊臉，泣不成聲：
「心言……我不乾淨，是我髒……我該死！你別這樣同我說話好不好……求你了……」
喬心言看著他，一咬牙，狠下心來道：「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心言……我求你，別趕我走……我給你當牛做馬……」
就在這時~
「踏踏踏——」
一陣急促又歡快的腳步聲猛地打破了小院死寂。
「心言啊！姥姥把新人給你帶過來了！」
姥姥那大嗓門隔著半片竹林就嚷開了，手裡那捲燙金花名冊晃得嘩啦作響：「剛才那三個沒用的小白兔不頂事，姥姥這回親自挑了五個精壯的金剛兔！皮糙肉厚耐折騰，保准——」
話音未落，姥姥一腳踹開院子的竹籬笆，身後還跟著大長老和五個光著膀子、肌肉結實的年輕兔妖。
然而下一刻，整座小院瞬間鴉雀無聲。
五個精壯兔妖當場僵在原地，姥姥手裡的花名冊「啪嗒」一聲砸進了泥水裡。
只見自家孫女的屋門前，那個只在畫中見過的，三界傳聞中一劍屠盡萬妖九族的妖王玄燼，此刻正毫無尊嚴地跪在那。
整個妖非常狼狽，雙手還死死攥著孫女的裙擺，嘴裡低聲下氣哀求：
「心言……我求你，別趕我走……我給你當牛做馬……」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姥姥那雙老眼差點當場瞪得裂開。
九天玄鷹純血妖皇？！
殺妖不眨眼的那位嗎？！
「快！撤！全都閉嘴往後退！」
姥姥反應很快，一把死死捂住大長老的嘴，壓低嗓子道：「把那幾個光膀子的趕緊塞回地窖！快點！別讓對方看見，不然咱們全族都得被他變成烤兔！！」
五個壯漢嚇得腿肚子直轉筋，連滾帶爬地跟著長老們往外縮。
不到三息時間，院門口的男寵散得乾乾淨淨。
然而姥姥自己沒走。
她躡手躡腳地挪到了院角一棵粗壯的萬年靈桂樹後頭，探出半個腦袋，兩隻長長的兔耳朵豎得筆直，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興奮地暗中盯梢。
好傢夥！
她孫女在外頭不是找了個野鳥，這是直接活祖宗給拐回來了，還馴如此聽話！
不愧是她的後人，有魄力。
……
屋內，喬心言自然察覺到了樹後那兩隻晃來晃去的兔耳朵。
她垂眸看著跪在自己腳邊、把裙擺攥得死緊的玄燼，神情冷淡如冰。
「玄燼，放手。」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讓人心頭髮寒的疏離。
「不放……死也不放！」
玄燼眼眶通紅，像是溺水之人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僅沒鬆手，反而把臉狠狠貼在她的裙擺上，滾燙的眼淚瞬間浸透了衣料：
「心言，我知道我罪該萬死。你若恨我，把我的妖核挖出來捏碎都行……但你不能不要我，更不能找別人給咱們的孩子當後爹……」
「你是月靈族的少主，你不要找夫侍好不好。我把整個妖界九州都送給你當聘禮！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
「壞蛋！放開我娘親！」
就在玄燼哭得語無倫次時，頭頂猛地傳來一聲稚嫩的暴喝。
「咻！」
一顆通體雪白、後背撲棱著黑色小羽翼的肉球，像顆小炮彈一樣筆直砸在了玄燼的後腦勺上！
大毛兩隻小爪子死死揪住玄燼散落的長髮，齜牙咧嘴地用力往後扯！
「唧唧！打他！」
「咬他耳朵！」
剩下的四個小毛球也跟著一擁而上！
二毛張嘴噴出一小簇黑炎，精準地燎在玄燼胸口本就撕裂的皮肉上；三毛四毛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抓起他的手指當胡蘿蔔啃；老五最小，揮舞著手裡的小鐵鏟，「鐺」的一聲脆響，結結實實拍在了玄燼的鼻樑上！
樹後的姥姥看得倒吸一口涼氣，捂著心口直念叨：「我的小祖宗們誒，那是妖王啊！」
被五個小崽子圍攻的玄燼，不僅沒有反抗，反而像是被天大的賞賜砸中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甚至生怕自己堅硬的骨頭硌疼了孩子的小爪子，小心翼翼地引出一抹溫熱的妖力，護住五個小傢伙的屁股。
「血脈……這是我的孩子……」
玄燼看著掛在自己身上、長著同款小黑翅膀的五個毛糰子，眼裡的淚落得更凶了，嘴角卻扯出一抹又哭又笑的狂喜，明知故問道：
「心言……他們長了和我一樣的翅膀……他們是我的孩子對不對？」
他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想要碰碰大毛肉嘟嘟的小臉。
「啪！」
大毛一巴掌把他的手拍開，奶凶奶凶地護在喬心言身前：「你誰呀！長得黑不溜秋的，這麼丑。身上還一股焦味，不准碰我娘親！我娘親馬上就要給我們挑五個白白淨淨的新爹爹了！」
「噗嗤。」
喬心言沒忍住，偏過頭笑出了聲。
「新爹爹……」
玄燼喉頭劇烈翻滾，一口逆血硬生生被他咽回了肚子裡。
他仰起頭，看著神色自若的喬心言，眼底滿是絕望。膝蓋往前挪了半寸，死死拉著她的裙擺，聲音哽咽：
「心言……我來當男寵，我給你當侍從好不好？」
「我不當妖皇了，我會洗衣做飯，我能用黑炎給孩子們烤靈果、烘地道……我什麼都能學！」
「你想什麼姿勢都行，你說了算，怎麼玩我都認。」
「你別找別人……看看我……」
曾經視萬物為螻蟻的妖皇，此刻在五個孩子和心愛女人的注視下，將一身傲骨低進了塵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