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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迷糊兔子精vs被拍賣的妖王·34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關門聲,毫不留情地將滿院的狼藉隔絕在門外。

  喬心言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地上的男人,一手抱著一隻小毛球,身後跟著撲棱著翅膀的三隻小尾巴,徑直進了屋,順帶反手將門閂扣上。

  屋門緊閉,連窗幔都落得嚴嚴實實。

  玄燼僵硬地跪在冰冷的泥水裡,雙手還維持著虛抓裙擺的姿勢,掌心空空如也。

  心口處像被生生挖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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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言……」

  他啞聲喚了一句,撐在地上的手指深深扣進碎石之中,指節泛白。

  「哎喲喂!我說妖皇陛下啊!」

  萬年靈桂樹後頭,姥姥終於拄著拐杖走了出來。

  她雖然心驚於妖王對自家孫女的低聲下氣,但到底也是活了幾千年的老狐狸,真把人逼急了發起瘋來,怕整個月靈秘境都不夠他一把黑炎燒的。

  姥姥乾咳一聲,走上前,用拐杖虛虛指了指隔壁那座閒置的幽靜小院:

  「既然我家心言不願見你,你也別在這死皮賴臉跪著了。老身在隔壁給你備了間上房,趕緊去歇著吧,別在這兒礙眼,惹得我孫女心煩。」

  玄燼猛地抬起頭,滿臉執拗:

  「我不走。」

  「我就在這守著,她一日不消氣,我便在這跪上一日;她一生不原諒,我便在這跪上一輩子。」

  「嘖,你這年輕人怎麼油鹽不進呢?!」

  姥姥翻了個白眼,雙手叉腰,直接一針見血地下了猛藥:

  「你瞅瞅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披頭散髮,一身血腥臭氣,臉上又是泥又是血,比黑市裡的乞丐還難看!」

  「老身可告訴你,我家心言從小到大,最喜歡的就是乾乾淨淨、模樣頂俊俏的小妖精!你頂著這麼一張喪氣臉在這兒杵著,別說原諒你了,她多看一眼都嫌倒胃口!」

  這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玄燼的天靈蓋上。

  模樣俊俏?

  乾乾淨淨?

  玄燼渾身一僵,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掌心觸及之處,全是乾涸發硬的血塊、被空間罡風撕裂的口子,身上那件殘破的帝袍更是散發著濃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剛才那三個被他扇飛的男寵……好像確實一個比一個白淨,身上還帶著百花香!

  一瞬間,巨大的恐慌與危機感湧上心頭。

  「多謝姥姥提點!」

  玄燼連滾帶爬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化作一道黑煙,直接衝進了隔壁的小院!

  速度極快。

  姥姥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半晌才咂了咂嘴:「好傢夥……還真吃這一套。」

  ……

  隔壁院落內。

  氤氳的水汽在浴桶上方升騰。

  玄燼用溫熱的靈泉水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身上的血污與泥濘。

  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在靈力的強行壓制下勉強止了血,他換上了一身纖塵不染的墨色長袍,腰間束起暗金滾邊的玉帶,將那一頭凌亂的青絲用一枚墨玉冠仔仔細細地高高束起。

  鏡中重新映出一張冷峻無雙、眉眼深邃的容顏。

  可玄燼盯著鏡子看了半晌,卻依舊心慌得不行,甚至破天荒地在自己身上打了個淨塵訣,生怕留有一絲一毫讓她厭煩的血腥氣。

  夜幕低垂,月明星稀。

  整座月靈秘境陷入了一片寧靜祥和的沉寂。

  玄燼悄無聲息地走出房門,站在了喬心言院落的外牆下。

  他不敢推門,不敢越界,更不敢動用神識去窺探屋內。

  但他太想她了。

  「呼——」

  微風拂過,院牆邊那道挺拔修長的黑影微微一晃,妖王大人化作了一隻僅有巴掌大小、通體羽翼漆黑髮亮的小黑鷹。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喬心言臥房窗外的那棵老桂樹枝頭。

  夜風穿過樹梢,送來屋內微弱的燭光與說話聲。

  窗紙上,映出少女纖細柔美的側影,正倚在床榻邊,手裡輕輕搖著一把蒲扇。

  「娘親,今晚講大黑鳥被雷劈的故事好不好?」大毛奶聲奶氣的聲音透過窗縫傳了出來。

  「不好,大黑鳥太笨了,被雷劈了還不知道躲,天天發脾氣,一點都不可愛。」喬心言柔和的聲音宛如林間清泉。

  「那講小兔子打洞找寶貝的故事!」二毛三毛跟著起鬨。

  「好,從前有一隻特別聰明的小兔子……」

  少女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淡淡的笑意,伴著夏夜的蟲鳴,一下又一下安撫著五個躁動的毛糰子。

  樹梢上,小黑鷹將小小的腦袋縮在羽翼邊緣,一雙暗金色的豆豆眼穿過窗欞的縫隙,凝望著屋內那抹被燭火拉長的身影。

  聽著她溫柔的嗓音,感受著鼻尖隱隱飄來的青草甜香,玄燼的心臟泛起一陣久違的寧靜與酸澀。

  有多久了?

  自從恢復了記憶,他心愛的妻子因為他灰飛煙滅後,他就再也沒有感受過安心。

  如今,他重新找到了她。

  哪怕她不再對他笑,哪怕她緊閉房門將他視作陌路,哪怕他只能化作這隻最不起眼的小黑鳥在寒夜裡默默蹲著……

  只要能聽見她的呼吸,感知到她的存在,於他而言,便已是上蒼最大的寬恕與救贖。

  夜風漸涼,月光如水般傾瀉在樹梢的小鷹身上。

  屋內的燭火輕輕熄滅,只餘下綿長平穩的呼吸聲。

  小黑鷹在枝頭微微蜷縮起身子,將羽翼攏得更緊了些,在這寂靜的夜色里,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的一切。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月靈秘境的靈草甸上已是一片熱鬧。

  喬心言穿著一身輕便利落的淡粉色收腰襦裙,長發隨意用一根木簪挽起,手裡挎著一隻小竹籃,正帶著五隻撲棱著小黑翅膀的毛糰子在草甸里採摘帶露的朝陽靈芝。

  而在她身後三步遠的距離——

  一身墨色錦袍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玄燼,腰間甚至還系了一條違和的繡花圍裙。

  他左手提著水壺,右手托著裝滿水果的金盤,肩膀上還搭著一條給崽子們擦嘴的柔軟絲帕,寸步不離地跟在喬心言身後。

  「心言,日頭有些烈了,喝口靈蜜水潤潤嗓子吧。」

  玄燼放柔了嗓音,小心翼翼地遞過水壺,眼神里全是討好。

  喬心言連頭都沒回,彎腰拔起一株靈芝扔進籃子:「不渴。」

  「那……嘗嘗這枚朱血果?我方才用本源靈泉洗了三遍,最是清甜養顏。」

  「不吃。」

  喬心言腳步一轉,走向另一片草叢。

  玄燼沒有半分氣餒,反而極有眼色地快步上前,彎下腰用寬大的衣袖替她擋住腳下帶刺的荊棘。

  大毛二毛在前面飛得起勁,回頭看著像條大尾巴一樣甩都甩不掉的親爹,笑嘻嘻地扮著鬼臉:「大黑鳥!娘親不理你!你快走開!」

  玄燼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看向兒子時,語氣卻出奇的溫和有耐心:「大毛聽話,別飛太高,仔細摔著。」

  就在這「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詭異氛圍中,月靈秘境的結界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度焦急的波動。

  一道靈光在結界邊緣亮起,白榆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手裡捧著厚厚一大摞幾乎堆成小山的金色玉簡奏摺,在結界外撲通一聲跪下,高呼:

  「君上!求您見屬下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