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祖山,古窟禁地。
守魂老祖緩緩退入陰影,嘶啞的聲音在洞內迴蕩:
「妖皇陛下,心頭血一旦融入追魂鏡,前塵重現,神魂同感。鏡中所見,皆為您親身所歷,做不得半分虛假。但若是記憶不是您希望的那樣,就會受到反噬,您……可想清楚了?」
玄燼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反手並指如刀,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噗嗤!」
一滴泛著濃鬱金芒的心頭精血被生生逼出,化作一道流光,打入九幽追魂鏡的鏡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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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整座古窟劇烈震顫,鏡面上原本渾濁的灰霧驟然散開,爆發出萬丈刺目的血光,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將玄燼的神識整個人拖入了記憶的狂流之中!
劇痛。
神魂撕裂的劇痛。
不知過了多久,丟失的記憶瞬間湧入玄燼的腦海里。
「噗——!!」
古窟之內,玄燼猛地跌出虛空,雙膝砸在堅硬的冰面上,一大口精血噴出!
「嗬……嗬……」
他死死按著胸口,渾身劇烈地痙攣顫抖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每一聲呼喚,每一次溫存……還有他親手遞給她的那一柄柄淬毒的刀子!
「心言……心言……」
玄燼顫抖著抬起雙手,看著自己這雙曾經打過她、曾經布下殺戮黑炎的手掌。
極度的悔恨與痛楚如同一把刀,將他的心臟絞碎!
「啪嗒。」
一滴滾燙的淚水砸在冰面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這位統御萬妖、冷酷嗜殺的妖王大人,此刻像個被徹底遺棄的孩子,蜷縮在冰冷的泥濘里,發出了悽厲至極的嚎哭!
「啊啊啊啊啊——!!」
眼淚混合著唇角的鮮血肆意橫流,玄燼死死抱著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整座洞窟都在跟著顫抖!
「孤幹了什麼……孤到底幹了什麼啊!!」
「她是孤的妻子……她是捨命救孤的人啊!!」
「孤怎麼能那樣對她……還間接殺了她!!」
守魂老祖站在陰影中,看著這位痛哭的妖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哭了整整半個時辰,玄燼的聲音已經徹底嘶啞,眼角甚至淌下了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
他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那一小撮被他視若性命的焦黑兔毛,小心翼翼地貼在自己冰涼的臉上,嘴唇顫抖著吻著那殘存的飛灰:
「心言……你那麼聰明……你不會死的對不對?」
「你在懲罰孤……你一定是躲起來了……」
玄燼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布滿淚痕的暗金眼眸中,驟然爆發出偏執與瘋狂!
玄燼站起身,任由血淚滑落:
「傳孤旨意!」
「三界六道,萬妖各部,就算是把整座天地給孤掘地三尺,也必須把孤的王后找回來!」
「只要孤還活著一天,孤就絕不認她已死!!」
與妖都那股壓抑到令人窒息的瘋狂不同,月靈秘境內,永遠是暖風拂面,草木如茵。
這裡是妖界最神秘的隱世桃源,由上古大陣封印,萬年來無人能探得其入口。
一間由靈木與青藤搭建的小院內,喬心言正毫無形象地癱在鋪著雪白獸皮的搖椅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極為寬鬆舒適的月白色錦裙,嘴裡嚼著脆甜多汁的胡蘿蔔,一手端著冰鎮靈蜜水,一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愜意得直哼小曲。
「咕咚咕咚——」
識海深處,系統的提示音像是開了掛一樣,瘋狂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叮!檢測到氣運之子陷入神魂崩塌狀態,心動值狂飆至100%】
【宿主!那隻大鳥現在完全瘋了,天天在妖都吐血呢!】
「吐唄,他不是自詡純血妖皇麼,底子厚,多吐幾口排排毒,死不了。」
喬心言吐掉一粒果核,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在月桂小境裡,她辛辛苦苦把他從一隻快爛透的死鳥伺候成活蹦亂跳的妖皇,結果人家一醒來就翻臉不認人,抬手就是一鞭子,還罵她髒、罵她心機深。
她是來做任務的,又不是來給他當受氣包的。
那一撮毛拔得是真疼,但換來這天高海闊、吃香喝辣的日子,外加暴漲的積分,以及100%的心動值和帶球跑任務完成。簡直血賺不虧!
以後的日子,有沒有他也無所謂了,反正任務都完成了,她和寶寶們過。
「哎喲,我的心肝肉,你怎麼又自個兒在院子裡吹風?著涼了可怎麼整!」
院門外,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傳來。
只見一位身著錦繡華袍、滿頭銀絲卻精神矍鑠的老婦人,身後跟著七八個捧著各色靈膳的年輕兔妖,涌了進來。
正是月靈兔一族的現任族長,喬心言的親姥姥——喬飛瓊。
「姥姥,我都快化神境了,吹點微風哪能著涼。」喬心言失笑,連忙想要起身。
「坐著!別動!」
姥姥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按回搖椅里,順手塞了一碗溫熱的九品雪參燕窩到她手裡,滿眼心疼地摸著她的臉頰:
「瞧瞧,在外面遭了多少罪!小臉瘦得都沒二兩肉了!回了咱們族裡,天塌下來有姥姥頂著,你就安安心心地把身子養好!」
喬心言心裡一暖。
妖界弱肉強食,可月靈兔一族卻護短團結。
當初她帶著一身傷和遮息符灰溜溜從地道鑽回族裡時,姥姥非但沒問半句責怪的話,反而直接開啟了全族最高規格的護山大陣,把庫房裡萬年積攢的靈藥全搬到了她的院子裡。
「對了心言,」姥姥目光落在喬心言那明顯凸起的小腹上,慈祥地拍了拍,「肚子裡的崽子,這兩天可還鬧騰?」
喬心言舀了一勺燕窩咽下,含糊道:「還行,就是飯量見長,總想吃帶雷屬性的靈果。」
姥姥眉頭微微一挑,眼神中閃過一絲精明,但隨即大手一揮,豪氣地冷哼道:
「管他在外頭是哪只野狗野鳥留下的種!只要是從我孫女肚子裡爬出來的,那就是咱們月靈兔一族最尊貴的金疙瘩!」
一旁的侍女們紛紛掩唇輕笑。
「不過話說回來,」姥姥話鋒一轉,坐在石凳上,語重心長地拉過喬心言的手,「心言啊,咱們月靈兔一族向來繁衍不易,幼崽出生後,若沒有雄性大妖的精氣溫養,身子骨容易虛。」
「姥姥絕不委屈你,更不准我的曾孫一生下來就沒爹疼!」
喬心言心頭一跳:「姥姥,您的意思是……」
「選後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