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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迷糊兔子精vs被拍賣的妖王·28

  然而,走出寢殿的妖皇陛下,卻遠沒有他嘴上說的那麼瀟灑。

  接下來的數日,極霄帝宮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玄燼重新執掌大權,手段比以往更加狠辣果決。

  清剿厲氏餘孽、整頓九州妖脈、重鑄帝宮結界,他一刻不停地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摺,整整七日七夜未曾合眼。

  座下的大將皆是戰戰兢兢,只當妖皇陛下殺伐果斷、勵精圖治。

  唯有熟悉他的白榆知道,這位冷酷無情的妖王大人,剛找回神魂,卻又丟了心魂。

  用膳時,玄燼執起銀筷,夾起一片清甜的脆玉靈筍,剛遞到嘴邊,動作卻驟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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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記得……以前在那座破竹屋裡,某隻膽小的小兔子總是變著法子把靈筍切成細絲,笑眯眯地塞進他嘴裡,邀功似地說:「小鳥,多吃點素,去去你身上的煞氣。」

  「撤下去。」玄燼面無表情地扔下筷子,眼底戾氣翻湧,「甜膩難咽,御膳房全換一批。」

  批閱奏摺至深夜,四周一片死寂。

  殿外微風吹動窗幔,發出一陣輕微的沙沙聲。玄燼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射向殿門,脫口而出:「心——」

  一個字剛吐出半截,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偌大的帝宮空曠冰冷,殿門外只有兩列雕塑般站立的玄鷹死士。

  沒有那個抱著一堆洗乾淨的靈果、踩著軟底繡鞋吧嗒吧嗒跑進來的纖細身影。

  也沒有那聲軟糯嬌嗔的「玄燼,該喝藥啦」。

  玄燼僵在御案前,維持著抬頭的姿勢,整整過了半炷香的時間。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掌心那枚被他重新收回、卻再也送不出去的黑羽戒,胸口處那道已經徹底消失的契約印記,突然泛起一陣鑽心剜骨的空洞與鈍痛。

  「瘋了。」

  玄燼閉了閉眼,自嘲地低語:「孤一定是走火入魔了。」

  極度的神魂損耗,終於在第九天的夜裡徹底壓垮了他的妖身。

  玄燼合衣躺在空曠冰冷的床榻上,陷入了沉睡。

  然而,這一睡,卻墜入了無邊無際的夢魘。

  夢境裡,沒有妖都的血雨腥風,也沒有金碧輝煌的極霄帝宮。

  那是一個拍賣會的現場。

  他神力盡失,化作一隻虛弱無力的黑色幼鷹,羽翼被斬斷,尾羽也是禿了大半,等待被賣。

  然後,就聽見一隻不太聰明的兔子說:「別怕,以後我養你。」

  畫面一轉,破舊但溫馨的竹屋裡。

  他變成了小黑鳥,在少女懷裡,而他,用著他從來沒出現過的寵溺表情看著對方。

  少女拿著小梳子,一點一點的在給他梳羽毛。

  夢裡的他沒有半分妖皇的高傲與威嚴,反而乖巧得像條聽話的大狗,她說往東便絕不往西。

  他們互相依偎著,嬌小的人兒,貼著他:「若是到了最後,當真出了差池,那邊一起。總歸不會讓你一個人孤零零地走」

  畫面再次變幻。

  他們像夫妻一樣散步,他為他戴上小兔子髮簪,夢裡的他們如膠似漆,他還把本源黑戒給了她。

  「只要此戒尚在,這縷本源精魂便永遠認得它的主人」

  誓言猶在耳畔。

  可下一刻,夢境天地變色,漫天黑炎沖天而起!

  少女滿身是血地倒在地道口,回頭看著他,那雙清澈的杏眼裡沒有了愛意,只剩下平靜和絕望:

  「玄燼,你贈的信物,我還你。」

  「你的黑炎……好燙啊……我恨你。」

  「轟!」

  太古黑炎將少女嬌小的身軀瞬間吞噬,連一根白骨都未曾留下,只餘一撮焦黑捲曲的兔毛,在狂風中化作飛灰!

  「心言——!!」

  玄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猛地從床榻上彈坐而起!

  「呼……呼……呼……」

  他渾身被冷汗浸透,額角青筋暴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寢殿內漆黑一片,唯有窗外慘澹的月光照在他毫無血色的俊臉上。

  心口處,痛得像是被萬千柄尖刀同時絞碎。

  玄燼顫抖著抬起右手,死死捂住胸口。

  原本以為只是失憶期間是場鬧劇,可為什麼……為什麼那些曾經被他嗤之以鼻的記憶,會在夢裡化作如此鋒利的刀刃,將他的五臟六腑凌遲?!

  「白榆!!」

  玄燼嗓音沙啞,再也維持不住帝王的從容與驕傲。

  殿門被猛地推開,白榆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君上!屬下在!」

  玄燼赤著雙足跳下床榻,一把揪住白榆的衣領:

  「給孤說清楚!」

  「孤失憶的那段日子……孤跟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榆抬眸看了一眼玄燼那張強裝鎮定卻蒼白如紙的面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

  「君上,屬下就算說上一千句、一萬句,以您的性子,也只會當成是喬姑娘編造的謊言,當成是屬下在替她開脫。」

  「放肆!」玄燼恐怖的威壓瞬間掃向白榆,「孤讓你說,你便說!」

  「君上與喬姑娘之間的過往,一兩句話根本說不明白。」

  白榆挺直了脊樑,頂著幾乎要將他碾碎的妖皇威壓,像是早已準備好一樣,從懷中取出一枚泛著古老滄桑氣息的黑色骨符,雙手奉上:

  「您若真想知道真相,何必聽屬下多言?萬妖祖山深處,沉睡著守魂一脈的玄冥祖師。他手中掌管著上古至寶——『九幽追魂鏡』。」

  「只要您引一滴本源心頭血入鏡,便可逆轉神魂,將您神魂深處被封印的記憶召回。」

  白榆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君上,您敢親自去看一眼嗎?」

  白榆心裡很不爽,還是之前的禿毛小黑鳥好玩。但不敢說,君上若是找回記憶,坐等他後悔。

  「九幽追魂鏡……」

  玄燼盯著那枚骨符,眼神微眯。

  那是強行撕裂神識回溯記憶的禁術,稍有不慎便會被神魂反噬,痛如萬蟻噬骨。

  可看著白榆那副篤定的神情,玄燼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烈。

  他怕什麼?

  他乃統御萬妖的純血玄鷹,難道還會怕一隻兔子?!

  「孤有何不敢?!」

  玄燼一把奪過骨符,身形一閃,朝著萬妖祖山的方向暴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