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穿過迴廊,徑直走向婚房。
房內並未備下凡間的龍鳳喜燭,只在角落點了一盞柔和的暖光靈燈。
臨窗的桌案上,擺著阿葵悄悄送來的合歡靈酒,酒罈上還貼著白榆龍飛鳳舞的一張字條:
【此酒無毒無藥,乃上等靈釀,二位放心飲用。】
喬心言瞥見那字條,忍不住將臉埋在玄燼頸窩裡,笑得雙肩亂顫:「你這位舊友,當真是在各方面都極了解你。」
玄燼腳步微頓,神情依舊冷淡:「不記得他。」
「好,那便由我替你記著。」
玄燼將她輕輕放於榻沿,隨後單膝落地,神情專注地握住她的纖足,動作輕緩地替她褪去沾了夜露的軟底繡鞋與羅襪。
喬心言坐在榻邊看著他,心念微動,白生生的小巧腳尖故意從他滾燙的掌心不輕不重地輕蹭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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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動作驀地一頓。
「夫人。」玄燼抬起深邃的暗金雙眸,喉嚨微緊,「別鬧。」
「不嘛~」
玄燼眸光一暗,大掌順勢握緊了那截白皙的腳踝,俯身低頭,虔誠地在她的足背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
「唔……」
喬心言呼吸瞬間亂了節奏,這才驚覺究竟是誰在招惹誰。
玄燼順勢起身,高大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喬心言伸手扯住他的黑金衣領,一陣天旋地轉間,兩人雙雙跌入了柔軟厚重的錦被之中。
月白外袍與玄色長袍交疊糾纏,青絲散落,氣息交織,再也分不清究竟是誰先亂了心跳,誰先失了分寸。
窗外月輪高懸,銀輝靜靜流淌。
在心口的印徹底融合成的剎那,腦海深處的系統悄無聲息地將那枚早就準備好的生子丹化入喬心言的本源之中。
情濃之時,喬心言對此毫無所覺。
她只感到玄燼俯下身,滾燙的薄唇一遍遍細緻地吻過她心口那道發燙的印記,引得她十指不自覺地深深陷入他如墨的長髮中。
「輕些……」她咬著下唇,溢出一聲細碎的輕哼。
玄燼下意識遵從。
可下一刻,喬心言卻又湊到他泛紅的耳垂邊,惡作劇般地呵氣如蘭:「但也……不用太輕。」
玄燼眼底最後一絲清明轟然碎裂。
「如你所願。」
他低啞地吐出四字,周身微弱的妖風驟起,角落裡的靈燈在勁風中悄然熄滅,只餘一室月華與無盡春意。
……
翌日,近正午時分。
白榆端著煎好的溫補湯藥來到小院門前,抬手敲了三次門,屋內皆是一片死寂,毫無回應。
他挑了挑眉,將藥碗施法保溫後擱在門外的石几上。
一轉身,便見阿葵抱著一小籃洗得水靈靈的鮮嫩胡蘿蔔,正鬼鬼祟祟地在廊下探頭探腦。
「白掌柜,王后……還沒起呀?」阿葵小聲問。
白榆甩了甩袖袍,面不改色地胡謅:「昨夜結下天地大契,二人耗費了極大的本源靈力,自然需要多加調息溫養。去,別在這兒添亂。」
阿葵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抱著胡蘿蔔乖乖退下了。
門扇之內,厚重的床幔遮擋了外頭大半的光線。
喬心言整個人像只軟趴趴的麵團,懶懶地縮在玄燼懷裡。
聽到門外白榆那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她耳根一陣滾燙,羞惱地抬起腳丫,不輕不重地踹了身側的罪魁禍首一記。
玄燼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作亂的腳踝,稍一用力,便將人重新拉回了自己的懷抱中。
「天色尚早,再睡會兒。」
喬心言把泛紅的小臉埋在他胸口,悶聲控訴:「都怪你……外頭人都知道了。」
「嗯。」
男人認錯認得乾脆利落,低頭在她毛茸茸的發頂上落下一吻:「都怪我。」
喬心言被這敷衍的話弄笑了,仰起小腦袋,張嘴便在他線條硬朗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玄燼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任由她在那處留下一圈淺淺齊整的齒痕。大掌則順著她光滑的脊背滑下,落在她酸軟的腰肢上,輕柔地按起來。
「還酸嗎?」玄燼低聲問。
「不酸,本姑娘好得很。」
「既然不酸,為何方才連翻身都蹙著眉?」
「那是床板太硬,誰說我走不了路了?」
喬心言不服氣地一把掀開薄被準備下床。然而雙足剛沾到冰涼的地面,膝彎便猛地一軟,整個人脫力般往前栽去。
玄燼早已料到,長臂一撈,穩穩噹噹地將她重新抱回了腿上。他唇角繃著,可暗金色眸底深處泛開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只是地滑而已,你笑什麼?!」喬心言惱羞成怒地瞪他。
「嗯,是地滑。」玄燼從善如流地附和。
玄燼順從地應著,順手拿過一旁的軟襪套在她小巧的玉足上,隨後在她榻前自然地半蹲,拍了拍後背。
喬心言愣了愣:「幹什麼?」
「地滑,夫人走不穩,我背你。」
喬心言看著他寬厚的背影,目光落在他後頸處那幾道尚未徹底褪去的暗紅疤痕上,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到底沒捨得真讓他負重。
她伸出雙臂從後方環住他的脖頸,將臉頰貼在他的頸窩處蹭了蹭:「不用了,抱我回榻上,我陪你再躺會兒便是。」
玄燼反手將人抱起放回榻間,揮手布下一道禁制,將門外的微風鳥鳴隔絕在外。
這一耽擱,二人便在榻上相擁溫存到了日落西山。
當喬心言再次悠悠轉醒時,屋內的光線已化作昏黃。
玄燼正斜倚在床頭,修長分明的手指拿著一把精緻的黃楊木梳,動作輕柔地替她梳理著散亂的青絲。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紗灑在男人的側臉上,將他往日裡冷若冰霜的凌厲輪廓暈染得格外溫柔繾綣。
見她長睫輕顫著睜開眼,玄燼立刻放下木梳,先端來水讓她潤喉,隨後才將白榆擱在門外的湯藥端了過來。
喬心言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隨即湊近那碗黑漆漆的藥汁聞了聞,瞬間皺起秀氣的鼻尖:「苦死了,不喝。」
「白榆特意熬的安神補氣湯,說是對你的月靈本源有益,必須喝。」
「那你替我喝一半。」
玄燼面不改色:「我的那份比你的苦上數倍。」
喬心言狐疑地看向矮案上早已空空如也的另一隻玉碗:「你何時喝的?我怎麼不知道?」
「你方才睡得沉時喝的。」
玄燼舀起一小勺溫熱的藥汁遞到她唇邊。喬心言偏頭緊抿著唇不肯張嘴。
男人眸光微動,索性將那一勺藥汁倒入口中,隨即在喬心言驚愕的目光中俯身覆了上來,長驅直入,以唇相渡。
微苦的草藥味混雜著男人清冽的氣息在唇齒間散開,逼得喬心言不得不仰頸將藥液盡數咽下。
待到玄燼稍稍退開,喬心言面紅耳赤地喘息著,抬手擦去唇角溢出的一點藥漬:「你……你分明是故意的!」
「不苦了吧。」玄燼神色如常,耳尖卻悄悄爬上一抹薄紅。
「胡說,分明比方才更苦了!」
玄燼一笑,從一旁的白玉碟中捏起一顆蜜餞遞到她唇邊。
喬心言輕哼一聲,張口咬住果肉的同時,眼底划過一絲壞笑,故意將他修長的食指指尖也一併含了進去,溫熱柔軟的丁香小舌極輕地掃過他的指腹。
玄燼身形驟然一僵,雙眸暗沉。
「……夫人。」他嗓音喑啞得厲害。
喬心言咽下甘甜的果肉,神情無辜至極地眨了眨眼:「嗯?怎麼了夫君?」
玄燼盯著她水光瀲灩的紅唇,喉結劇烈起伏:「白榆說,你今日身子受不住,需要好生休養。」
「所以呢?」
「所以……莫要在此時招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