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他怎麼了?」
【封魂釘受到赤羽箭刺激,正在吞噬他的妖丹。必須立刻拔出第一枚,否則——】
系統沒有說完。
喬心言卻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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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商城裡不是沒有能夠救命的丹藥。
一枚九轉還魂丹便能護住玄燼的妖丹,甚至強行修復妖脈。可玄燼體內還有另外兩枚封魂釘,高階丹藥驟然入體,只會同時激活三重封印。可是若直接以外來力量將他恢復至全盛,天道絕不會視而不見。
「算了……」
喬心言在心中幽幽嘆了一聲
她沒有拿那枚丹藥。
她只兌換了一顆最低階的固元丹,捏碎後塗在玄燼傷口四周。固元丹不能替他拔釘,但能為她爭取時間。
她把玄燼放進衣襟最貼近心口的位置,抬手抹掉臉上的水跡。
分不清是河水還是眼淚。
再抬頭時,她眼底那點屬於少女的柔軟、慌亂與孱弱,竟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凍人骨髓的冰冷與狠戾。
立於不遠處的灰衣男人不知為何,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種說不清道道不明的悚然感直衝腦門,竟讓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喬心言緩緩俯身,從地上撿起剛才那名妖兵掉落的長刀。
刀尖垂落,隨著她的腳步,在濕潤黏稠的泥地上拖拽出一道長長的冰冷劃痕,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她掀起眼皮,緋紅的杏眼冰冷地掃過剩下的追兵,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你們剛才說……想怎麼死來著?」
系統小聲提醒:【宿主,這句話有點像反派。不符合原主的性格。】
「那你換一句。」
【要不……先跑?】
喬心言沉默一瞬,轉身就跑。
灰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暴怒:「追!」
喬心言借樹木遮擋赤羽箭,直奔前方山崖。追兵以為她慌不擇路,速度越來越快。
直到她躍過一片覆滿落葉的空地。
身後的妖兵一腳踩下去,整片地面轟然塌陷。
那是喬心言剛才打鬥時繞出的路線,也是她提前用妖力挖松的土層。坑底並不深,卻埋著她從土地廟順手帶走的驅邪香和辣椒粉。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這是什麼毒物?!刺辣痛死我也!嗷嗚——!」
滾滾紅煙與刺鼻至極的辣氣在深坑裡瘋狂蔓延,悽厲痛苦的慘叫聲頓時此起彼伏,兩名妖兵甚至因為劇痛與失明,在狹窄的坑底拔刀互砍起來。
喬心言沒回頭。
她趁機鑽進一條狹窄山縫,確認追兵暫時看不見,立即抱出玄燼。
喬心言割開自己的掌心,用月靈兔的血覆蓋玄燼傷口。銀白月華順著血液滲入他的身體,暫時護住心脈。
她握住封魂釘尾端,一點一點往外拔。
玄燼的身體劇烈顫抖,喉間溢出幾不可聞的痛鳴。
喬心言眼睛發紅,手卻極穩。
「忍一忍。」
「你可是答應過讓我養的……你現在是我的童養夫!本姑娘花了整整三塊下品靈石把你從拍賣場買回來,你連三塊靈石的肉還沒給我吃回來呢,要是就這麼死了,我找誰賠去?!」封魂釘拔出一半,山縫外已經傳來追兵的聲音。
與此同時,極遠的天邊傳來一道低沉雷聲。
系統聲音一變:【宿主,天道開始注意這裡了。】
喬心言沒有鬆手。
她知道使用系統道具有風險,所以沒有一口氣提升到化丹境,也沒有用天階法器強行破城。
可風險低,不代表風險不存在。
即便重來一次,她仍然會吃下那半枚丹藥。
「先拔釘。」
喬心言猛地用力。
黑釘脫離翅根的剎那,一股龐大的妖力以玄燼為中心轟然爆開。
山石震動,林中群鳥驚飛。
追到山縫外的灰衣男人臉色大變。
「退!」
已經來不及了。
黑色妖火衝出裂縫,將最前方兩名妖兵掀飛。喬心言被妖力震得後背撞上石壁,卻仍舊用身體護住掌心的小鳥。
短暫的轟鳴過後,四周重新安靜。
她低下頭。
玄燼依舊閉著眼,呼吸卻已經恢復。原本巴掌大的身體似乎長大了一些,殘破翅膀後方還浮現出一道巨大的玄鷹虛影。
喬心言剛鬆一口氣,山縫上方驟然亮起刺目的紫光。
第一道天雷劈開山石,直奔她而來。
她來不及躲,只能俯身將玄燼整個護在懷裡。
轟——
雷火落在喬心言背上。
灼熱電光瞬間鑽入妖脈,強行撕碎凝元丹殘留的藥力。她悶哼一聲,額頭抵在冰冷石壁上,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不過短短數個呼吸的工夫,她靠著系統丹藥好不容易提升上來的修為,便在天雷的酷烈懲戒下,被生生強行打落、打回了最初那弱小可憐的凝元一階!
劇烈的痛苦讓喬心言眼前一陣發黑,耳膜嗡嗡作響,意識甚至出現了短暫的飛散。
可她手臂卻沒有鬆開半分。
喬心言抬手擦掉唇邊的血,低頭查看玄燼。
「沒劈到你吧?」
昏迷中的玄燼似乎聽見了她的聲音。
他身後的玄鷹虛影緩緩睜開眼睛,龐大羽翼在狹窄山縫中展開,將喬心言嚴嚴實實擋在下方。
雲層中正在凝聚的第二道天雷停滯一瞬,最終只發出一聲沉悶轟鳴,沒有繼續落下。
喬心言怔怔看著那道虛影。
下一刻,一隻修長蒼白的手從黑色妖火中探出,扣住了她流血的手腕。
喬心言抬起頭。
火光深處,隱約出現一個男人的輪廓。
他微微俯下身去,緩緩向她靠攏。
一頭如墨般漆黑的長髮垂落下來,散落在她的肩頭;那張俊美絕倫、宛如神祇雕琢般的側臉輪廓上,鑲嵌著一雙暗金色的眼眸。
冰冷、孤高、尊貴,卻又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深邃。
那雙眼睛……與她懷裡那隻傲嬌、毒舌的小黑鳥,一模一樣!
那道身影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消散之前,男人低頭碰了碰她掌心的傷口,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別哭。」
妖火熄滅。
喬心言懷裡仍舊只有那隻昏迷的小黑鳥。
她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半晌沒有動。
系統試探著問:【那個……宿主?你……你還好嗎?是不是被剛才的天雷給劈傻了?】
喬心言慢慢低頭,看了眼手腕上殘留的指痕。
「他變成人,比我想的好看。」
【……】
喬心言抱緊玄燼,起身前先從石縫中觀察了一遍外面的影子。被妖火掀飛的兩名妖兵生死不明,灰衣男人則帶著剩下的人退到了遠處,暫時不敢靠近。
她在系統地圖中選出另一條隱蔽退路,這才低頭看向玄燼,唇角慢慢彎起。
「三塊靈石,確實買得很值。」
話音落下,她抱著玄燼從山縫另一側悄然離開。
直到她的氣息徹底消失,遠處的灰衣男人才重新走近。
他看著岩壁上被天雷劈出的焦黑痕跡,臉色陰沉得可怕。
一隻剛化形的月靈兔,絕不可能接連做到這些事。
更不可能引來雷劫後,還活著離開。
灰衣男人撿起地上的封魂釘,緩緩收緊手指。
「傳信……立刻用急火信鴿傳信給攝政王大人!」
灰衣男人猛地抬起頭,眼底閃爍貪婪的凶光,沙啞著嗓子低吼道:
「計劃有變!」
「除了那隻蒼穹玄鷹……那隻名叫喬心言的月靈兔……」
「也必須給我下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