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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迷糊兔子精vs被拍賣的妖王·3

  最終,掌柜沒收那一枚銅錢,只是看喬心言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同情。

  大概覺得她人長得挺好看,可惜腦子有些不靈光,竟把一隻快禿了的烏鴉當成寶。

  房門一關,喬心言立即放下菜籃。

  玄燼撐著籃沿跳出來,落地時沒站穩,險些一頭栽進旁邊的茶杯。喬心言伸手接住他,剛碰到翅膀,他便疼得身體一顫,反口咬住她的手指。

  這一次比後堂咬守衛輕得多。

  喬心言沒有縮手。

  「疼便咬著,別亂動。」

  玄燼的喙仍扣在她指節上,力道卻一點點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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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心言把他放在疊好的軟帕上,借著燈光檢查傷口。赤紅短箭並沒有扎進身體,只是那枚羽毛似乎勾起了他的記憶,導致體內被壓制的妖力四處衝撞。

  最麻煩的還是翅根處那枚黑釘。

  它比繡花針粗不了多少,周圍卻盤踞著數十道封印。每當玄燼試圖調動妖力,黑釘便會往骨肉深處鑽一分。

  喬心言剛碰到釘尾,玄燼突然回頭,狠狠啄向她的手。

  她早有準備,手腕一轉,用兩根手指夾住了他的鳥喙。

  玄燼掙了兩下,沒有掙開。

  一人一鳥大眼瞪小眼。

  喬心言率先開口:「不許諱疾忌醫。」

  玄燼眼底的冷意更重。

  「也不許瞪大夫。」

  玄燼:「……」

  喬心言鬆開他的喙,從儲物袋裡取出幾隻藥瓶。原主生活在月棲谷,族中兔妖多數擅長辨認靈草。她的醫術算不上高明,處理外傷卻足夠了。

  她先用溫水一點點洗去血污,再剪掉傷口周圍燒焦的碎羽。

  剪到第三撮時,玄燼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眼神極複雜。

  喬心言安慰他:「會長出來的。」

  玄燼盯著她手裡的剪刀。

  「就算長不出來也沒關係。」她又補了一句,「冬天我可以給你做件小衣服。」

  玄燼緩慢地閉上眼。

  他覺得還不如不安慰。

  清理好傷口,喬心言將止血藥粉灑上去。玄燼疼得爪子收緊,把身下軟帕抓出幾道細痕,卻始終沒有再咬她。

  喬心言包紮得很仔細。只是翅膀太小,繃帶繞了兩圈後,玄燼整隻鳥看起來胖了一倍,像一隻長了黑頭的白粽子。

  系統客觀評價:【挺喜慶。】

  喬心言端詳片刻:「再系個蝴蝶結會不會更好?」

  玄燼猛地睜開眼。

  她默默放下紅繩。

  包紮完便該餵東西。

  喬心言將路上買來的肉切成細條,放到他面前。玄燼聞了聞,沒吃。

  她又擺出靈谷、野果和半根胡蘿蔔。

  玄燼全部無視。

  喬心言蹲在桌邊,托著下巴發愁。

  「鷹吃什麼?」

  系統回答:【肉食、魚類,最愛吃兔子。】

  喬心言緩緩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是一隻兔子。

  玄燼正好抬眼。

  四目相對,屋裡詭異地安靜下來。

  喬心言把凳子往後挪了半步:「我不好吃。」

  玄燼眼角似乎抽了一下。

  「而且我救了你,恩將仇報不是好鳥。」

  玄燼的眼角似乎隱隱抽搐了一下,乾脆扭頭看向窗外。

  喬心言見他不吃,只好下樓去廚房借火。客棧夥計聽說她要餵鳥,熱心地從牆角挖出兩條肥蟲子,用紙包好遞給她。

  她拿著蟲子回來時,玄燼正在閉目養神。

  喬心言夾起一條,送到他嘴邊。

  玄燼睜開眼。

  他的視線先落在扭動的蟲子上,又慢慢移到喬心言臉上。

  喬心言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聽說……鳥都挺喜歡這個的?」

  下一刻,玄燼一翅膀將蟲子拍飛。那隻蟲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吧嗒」一聲,精準無誤地落進了喬心言的茶杯里。

  兩人同時看向那隻杯子。

  喬心言沉默了一會兒。「你不喜歡可以直說,不必給我加菜。」

  玄燼轉過身,只留給她一顆圓滾滾的後腦勺。

  最後,喬心言將肉煮成不加任何調料的軟爛肉粥,自己先吃了一口,才用小勺送到玄燼嘴邊。

  玄燼依舊沒有張嘴。

  「沒毒。」

  他看著她。

  「也沒有蟲子。」

  他仍然不動。

  喬心言想了想,舀起一小勺自己吃掉,又舀一勺送到他面前。如此反覆三次,玄燼終於勉為其難地低頭,淺淺啄了一口。

  喬心言眼睛一亮。

  她餵得很慢,玄燼最初還不肯碰勺子,後來大概是真的餓了,吃下去的速度越來越快。喬心言怕他傷後腸胃虛弱,只餵了小半碗便將勺子收走。

  玄燼跟著勺子轉過頭。

  「不能再吃了。」

  他盯著碗。

  「明早再吃。」

  玄燼又看向她。

  喬心言被看了片刻,默默多餵了一勺。

  系統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你嘆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照這個趨勢發展,日後他若想強取豪奪,可能只需要少吃一頓飯。】

  喬心言不以為意:「一隻鳥能有什麼壞心思?」

  系統不說話了。

  夜深後,樓下澡堂漸漸安靜。喬心言把床讓出一角,用軟帕給玄燼圍了個臨時鳥窩。

  玄燼站在窩邊看了很久,沒有進去。

  「嫌小?」

  他不動。

  「嫌丑?」

  他仍舊不動。

  喬心言困得眼睛發酸,直接把他抱到枕邊:「那就睡這裡,半夜不許亂跑,也不許鑽我衣服。」

  玄燼身體微僵。

  喬心言已經閉上眼,呼吸很快變得綿長。

  屋內只剩窗外微弱的燈火。

  玄燼安靜地看著她。

  他沒有記憶,卻知道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裡,更不該容忍一個修為低微的兔妖一次次觸碰自己。

  可她的氣息很乾淨,身上的月華之力也會讓他體內暴躁的妖力變得安靜。

  方才她給他上藥時,指尖一直在輕輕發抖。

  她不是不怕疼,也不是不怕危險。

  只是怕歸怕,仍舊把他從籠子裡抱了出來。

  玄燼低頭碰了碰她手指上被自己咬出的淺痕,暗金色眼底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情緒。

  就在這時,窗子外忽然多了一道極淡的人影。

  一根細管無聲刺破窗紙。

  淡青色煙霧緩緩湧進房中。

  玄燼眼神驟冷,撐著受傷的翅膀站了起來。

  他低頭啄了一下喬心言的手背。

  喬心言沒有醒。

  第二下。

  依舊沒有反應。

  窗外的人影已經抬手按上窗框。

  玄燼看了眼沉睡的喬心言,忽然張開尚未癒合的翅膀,擋在了她臉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