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等我回來。」霍凜川眼底滿是赤紅的血絲,字字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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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几封偽造的荒謬信件、一個假孕的賤婢,還有霍承安那個吃裡扒外的畜生幾句挑撥,你就逼走了我的妻子,逼走了霍家唯一的骨血!」
老夫人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老身那時是被氣昏了頭啊!他們拿出了神醫谷的私印,還有那削弱功力的毒方……老身以為她要害你啊凜川!」
「害我?!」
霍凜川仰頭冷笑一聲,笑聲里滿是淒涼與諷刺。
霍凜川猛地掀開衣襟,露出胸口猙獰的傷疤,
「當年我中北翼寒毒,普天之下無人能醫。心言正是太醫口中幾乎不可能出現的百毒不傾與易孕之體!她入府後,冒著性命之危用金針替我拔毒,軍醫那裡有完整的脈案,皇上派來的御醫也能作證!」
他往前邁了一步,逼視著臉色煞白的老夫人:
「她肚子裡的孩子,脈象清清晰晰,月份嚴絲合縫!那是我的親生骨血!是我霍凜川這輩子唯一的依靠!」
老夫人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床上,嘴唇哆嗦著:
「百毒不侵……易孕之體……脈案是真的……孩子是真的……」
她錯得徹底!她居然把霍家千盼萬盼、拯救了她兒子的天大恩人,當成野婦給趕了出去!
「老身……老身害了兒媳……害了我的小孫兒啊!!」
老夫人瘋了一般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幾欲昏厥,「凜川!你快去把心言找回來……無論如何要把人找回來啊!」
霍凜川冷冷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母親,沒有上前伸手扶一下。
他從懷裡掏出那封被揉得皺巴、卻被他小心翼翼收好的休書,按在指尖。
「找回來?」霍凜川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休書已到。她若不肯原諒,不肯回來,我便卸了這將軍之職,一輩子守在神醫谷外。」
他深深看了一眼老夫人,說出了那句致命的重話:「至於這偌大的將軍府,以後就留著給您老人家自己守著吧。」
言罷,霍凜川決絕轉身,再未看床上的老婦人一眼。老夫人聽到「卸職守谷」幾個字,急得一口氣沒提上來,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哭喊聲響徹壽安堂。
……
半個時辰後,霍氏祠堂。
冰冷的石磚上,列祖列宗的牌位靜靜聳立。
北翼細作的口供、偽造的書信、帶有霍家暗記的密信殘頁,以及小梅藏在小宅里的「腫骨丹」藥瓶,被一字排開,重重擺在祭台前。
兩旁坐著被緊急召集的霍氏族老,人人面色凝重,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跪下!」
隨著一聲厲喝,渾身綁著鐵鏈的霍承安被兩名殺氣騰騰的親衛狠狠押進了祠堂,重重摔在地上。
此時的霍承安早已沒了昔日少將軍的意氣風發,髮絲凌亂,臉白如紙。
「父親!父親我錯了我一時糊塗!」
霍承安爬向霍凜川,拼命磕頭,
「是小梅!是小梅那個賤人勾結北翼藥商蠱惑我的!還有喬心言,是她先懷了孩子逼得我走投無路!我只是想立功復職,我沒想害您啊父親!」
到了這種地步,他依然在試圖推卸責任,甚至把一切歸咎於小梅和喬心言。
霍凜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
「你拿南山行軍路線去換所謂後門地圖時,」霍凜川緩緩開口,聲音冷徹骨髓,
「可曾想過,那次峽谷伏擊,有十二名跟著你叫過哥的將士當場慘死,七十多人身受重傷?!」
霍承安張了張嘴,臉色慘白如死灰,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他原以為自己只是在玩一場奪回繼承權的遊戲,可為了私怨與貪婪,他早已把霍家軍的鮮血與性命,毫無保留地賣交給了敵國!
「養你二十幾年。」霍凜川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只有決絕的冷意,「霍家給你名份、榮華、軍職,不是讓你用來背叛母國、殘害袍澤的。」
他轉身看向眾族老:「今日請諸位長輩作證。」
霍凜川抽出腰間長劍,刷地一聲斬斷了祠堂前的紅木門檻!
「一廢霍承安嗣子身份!」
「二划去族譜姓名,自此與我霍氏再無干係!」
「三收回其身上所有因霍家所得之軍職、宅邸與財物!」
每一句落下,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霍承安的頭上。
「不要!父親!不要劃我名姓!我是霍家少將軍啊!」霍承安瘋了一樣尖叫起來。
「至於你通敵叛國、謀害親父與將士的罪證,」霍凜川冷冷俯視著他,「大理寺的捕快已在門外。等待你的,是國法。」
「帶走!」
親衛不顧霍承安的狂呼慘叫,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出了祠堂。
被抬到祠堂門口的霍老夫人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悲痛,卻再也沒說出一句求情的話。她徹底明白,是他們過去給了霍承安太多不屬於他的底氣,才養出了這麼個不知感恩、賣國求榮的豺狼!
處理完這血腥的家變,霍凜川沒有一絲停歇。
他脫下染血的戰甲,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翻身上馬,朝著神醫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信在懷裡,人在前方。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把她追回來!
神醫谷外,風雪漸息。
兩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夾著一條幽深的峽谷,那是進入神醫谷唯一的通道。
此時,連接峽谷兩岸的厚重木質吊橋高高拉起,谷口處鐵柵緊閉,大有一副「一隻蒼蠅也休想飛進去」的架勢。
谷口外的平地上,停著幾輛華貴的馬車。
霍老夫人不顧病體,執意跟著霍凜川一路顛簸趕到了神醫谷。
她準備了整整三馬車珍貴的賠禮,從千年人參到御賜的錦緞珠寶,應有盡有,只求能見兒媳一面,當面賠罪。
然而,神醫谷的守谷弟子一聽說來人是京城霍家,甚至連傳話都懶得傳,當面轟地一聲撂下了閘門,徹底斷了路。
「老夫人,這神醫谷的人根本不理會咱們啊……」老僕看著高懸的吊橋,愁眉苦臉。
老夫人坐在車裡,抹著眼淚:「是我們活該……是我們自作自受啊……」
就在此時,一道黑色的人影緩緩走到谷口。
霍凜川沒有帶兵強闖,也沒有架起弩箭逼迫。他解下了腰間代表無上榮耀的將軍佩刀,卸下了身上的護心鏡,將武器重重插在雪地里。
他單膝跪地,隨後挺直了脊樑,面向神醫谷的方向,跪下了。
高高的吊橋上方,幾名神醫谷弟子冷眼看著下方那個戰功赫赫的大將軍。
其中一名弟子轉過身,小聲詢問身旁的一位中年老者:「長老,谷主說了,這霍將軍要跪就讓他跪著。可他體內的舊毒剛解不久,咱要不要按谷主的吩咐……給他加點料?」
那長老冷笑一聲:「谷主說了,看看他這大將軍脾氣有多大。去,把香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