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秦老再次複診,震撼地發現霍凜川體內的寒毒居然拔除了近一半!喬心言拿出精細的經脈圖解釋了「先養後清」的針法,秦老拍案叫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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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離開後,霍凜川打發了下人,忽然從身後一把將喬心言狠狠抱住。
「夫君……怎麼了?」
「幸好……那日在喜堂上,我娶了你。」霍凜川埋在她嬌嫩的頸窩間,呼吸急促,「不然我這輩子,必定抱憾終身。」
一想到自己差點因為一場誤會錯過這個拯救他一生的女人,他心口便升起一陣劇烈的後怕與慶幸。
喬心言轉過身,抬手環住他的脖頸:
「可你娶了呀。大將軍若真想謝我,往後便對我更好些——等寶寶出生了,夜裡哭鬧全由你負責來哄!」
霍凜川毫不安分地將她摟緊,眼神深情而熾熱:「好!都聽你的!」
窗外大雪紛飛,屋子裡卻暖意融融。
喬心言有孕的消息,第二日便傳遍了整座將軍府。
霍老夫人聽見時,正坐在佛堂里抄經。
嬤嬤一路小跑進來,連平日最看重的規矩都顧不上了。
「老夫人,主院傳來喜訊,夫人有孕了!」
筆尖重重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團墨。
霍老夫人怔了許久:「你說什麼?」
「秦先生親自診的喜脈,已有三個月,胎象穩得很!」
老夫人扶著桌沿站起來,腿一軟,險些跌坐回去。
嬤嬤連忙攙住她。
「凜川不是……太醫不是說……」
她語無倫次,眼眶卻先紅了。
「一定是夫人醫術高,治好了將軍。」
霍老夫人雙手合十,嘴唇顫抖著念了幾聲佛。
「快,扶我去主院。」
霍老夫人走得太急,連手裡的佛珠都忘了放下。
到主院時,喬心言正在廊下曬藥。
她穿著寬鬆的藕荷色長裙,外面罩著厚實披風。腹部仍舊看不出明顯起伏,若不是已經診出喜脈,誰也想不到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孩子。
霍老夫人遠遠看見她,腳步忽然慢了。
過去這些日子,她雖真心把喬心言當兒媳照顧,心底卻始終藏著一絲虧欠。
如今喬心言不但替霍凜川解毒,還真的懷了霍家的孩子。
老人家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
「母親?」
喬心言見她站在院門口不動,連忙走過去。
霍老夫人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
「怎麼還站在風裡?快進去,地上滑不滑?早膳吃了多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一連串問題砸下來,喬心言連回答的機會都沒有。
霍凜川從書房出來,見母親幾乎把昨日自己問過的話又問了一遍,眉間難得露出幾分無奈。
「秦先生說她可以正常走動。」
「你懂什麼?」
霍老夫人瞪他一眼,「你自己都是頭一回當父親,還敢來教我?」
霍凜川被堵得沉默。
喬心言忍著笑,把老夫人扶進屋。
「母親放心,我沒有不舒服,只是聞不得魚腥,旁的都好。」
「那便讓廚房以後不做魚。」
她握著喬心言的手,眼睛又紅了。
「心言,是霍家對不住你。」
「好好的,母親怎麼說這個?」
「我當初明知凜川身體有損,仍由著他接下婚約。嘴上說讓你們自己選,心裡其實存了私心。」
老人家輕輕拍著她的手背,「你若一輩子沒有孩子,日後見了旁人家的兒孫,未必不會遺憾。可我那時只想著霍家欠喬家的承諾,也想著凜川身邊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沒有真正替你想周全。」
喬心言看著她。
霍老夫人不是一個全無私心的老人。
她偏疼養大的霍承安,也盼著親生兒子晚年有人陪伴。後來面對所謂的血脈證據,她也會因為多年根深蒂固的認知而生出遲疑。
可正因為她並不完美,此刻的歉意才顯得真實。
「母親沒有逼我。」
喬心言溫聲道:「喜堂上是我自己拿出婚約,也是我問將軍敢不敢娶。如今我過得很好,孩子也是意外之喜。您若總覺得虧欠我,反而叫我不自在。」
霍老夫人含淚點頭。
她從袖中取出一串鑰匙,放到喬心言手裡。
「這是府中內庫、田莊和各處鋪子的鑰匙。從今日起,都交給你管。」
喬心言想推辭:「母親,我才有孕,怕是——」
「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老夫人按住她的手,「你只管握著,帳房與管事自會做事。霍家的家底,以後都是你和孩子的。」
霍凜川在一旁道:「母親給你,便收下。」
喬心言這才沒有再推。
午後,宮裡的賞賜浩浩蕩蕩地抬進了將軍府。皇帝老兒聽聞戰神有了後,龍顏大悅,直接賞賜了一整匣頂級的南海東珠、一柄上好的羊脂玉如意,以及數十箱珍貴補品。
遠在神醫谷的喬鶴年收到京城的喜信時,正坐在藥房裡訓斥徒弟。
老谷主把信反反覆覆讀了三遍,一邊抹著眼淚高興女兒身體康復有後,一邊又咬牙切齒嫌棄霍凜川年紀太大,生怕寶貝女兒生產時吃苦。
不到半日,兩頁紙的孕期藥膳食譜與整整三條大馬車的稀世藥材,便浩浩蕩蕩地押送進京。
朝中與霍家交好的人家聞訊,也紛紛送來賀禮。
一時間,將軍府門前車馬不斷,庫房收禮收到手軟。
霍凜川只讓人把禮單記清,能回的日後加倍回去,涉及藥材與入口之物的一律先交給喬心言檢查。
他在戰場上從不怕明槍暗箭,如今卻覺得任何一盒點心、任何一株補藥都可能傷到妻子和孩子。
喬心言看他把主院守得幾乎水泄不通,只能勸道:「不必如此緊張。」
「你有孕的消息傳得太快。」
霍凜川檢查著一匣宮中送來的血燕,「霍家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
「所以更要表現得正常。若忽然把主院封起來,反倒讓人覺得孩子是你的軟肋。」
霍凜川動作停住。
喬心言輕聲道:「我會分辨藥物,也有自保之力。你留兩隊可靠的人便夠了,別讓所有人都看出你在怕。」
「我確實怕。」
他回答得毫不遲疑。
喬心言微怔。
霍凜川放下那匣血燕,走到她面前。
「從前我一個人,戰場上最壞不過一死。如今你與孩子在府中,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在外面會有牽掛。」
他的手掌輕輕落在她腹部。
「我不可能時時守著你。」
「可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喬心言握住他的手,「剩下的交給我。」
兩人對視片刻,霍凜川到底聽了她的話,只留下最精銳的一隊親兵守主院,明面上的戒備恢復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