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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丑妻vs將軍~2

  小梅在眾人的注視中跪得端正,雙肩卻輕輕顫抖,仿佛受了極大的驚嚇。

  「奴婢與公子是真心相愛,不敢奢求名分。」她哽咽道,

  「只是腹中的孩子已經兩個多月,奴婢實在沒有辦法,才在今日求公子救救我們母子。」

  說罷,她便低下頭,眼淚一滴滴砸在青磚上。

  霍承安上前一步,將她從地上扶起:「不是你的錯。是我一直不敢向祖母開口,才讓你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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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個含淚,一個維護,站在貼滿喜字的正堂中央,倒像他們才是今日的新婚夫妻。

  喬家送親的三長老氣得鬍子發抖:「既然早有私情,為何不在迎親前說?霍家把我們少谷主當成什麼了?」

  「我原本就不願娶她。」霍承安語氣也硬起來,「這門親事全是長輩強定。何況小梅已有我的骨肉,我總不能為了一個婚約,逼死自己的親生孩子。」

  他將「親生孩子」說得很重。

  他算準了霍家迫切的希望有個後人,而他又是從小被他們養大。一定會向著他的。

  幾名霍家親眷隨之露出遲疑。

  霍凜川絕嗣之事雖然從未公之於眾,可親近的族人多少有所耳聞。

  霍承安是養子,卻是霍家如今唯一可能留下後人的人。若小梅腹中當真是男孩,意義自然不同。

  一名年長婦人低聲勸道:「老夫人,今日固然是承安做得不對,可孩子總歸無辜。喬姑娘既已進門,不如各退一步……」

  「如何退?」三長老冷聲問。

  那婦人看了喬心言一眼,語氣委婉:「婚事不好就此作罷。承安可以仍按原定禮數迎喬姑娘入府,待小梅生下孩子,再抬為平妻。這樣既不算霍家背約,也能保住血脈。」

  「不行。」

  霍承安想也未想便拒絕。

  他握住小梅的手:「我答應過她,此生只會娶她一人。」

  小梅眼裡立刻又蓄滿淚水。

  霍承安轉向喬心言,像是在宣布一件已替她考慮周全的事:「你若一定要進霍家,我可以給你一個妾室名分。吃穿用度不會短了你,也無人敢再議論你的容貌。」

  喬心言安靜看了他片刻。

  胸口那股屬於原主的難過忽然沉了下去,變成一種近乎荒唐的平靜。

  原劇情里,原主就是在此刻點了頭。

  她怕婚事作罷後父親被人嘲笑,也怕自己這輩子再無人肯要。便把所有委屈都咽了下去。

  後來她才知道,妾室根本沒有所謂的婚禮。

  她一個人在偏院等到天亮,霍承安卻留在小梅房中。次日,府里的人連一聲少夫人也不肯叫她。

  那成了壓垮原主的最後一根稻草。

  「宿主,你準備怎麼做?」系統問。

  喬心言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從霍承安臉上移到小梅護著小腹的手上。

  兩個多月的身孕不會顯懷,小梅今日穿的衣裙卻格外寬鬆,走路時也處處做出笨重模樣。

  真假暫且不論。

  至少這一刻不是揭穿她的好時機。

  小梅見喬心言遲遲不說話,以為她已經動搖,便上前半步,輕聲道:「喬姑娘,我知道這樣委屈了你。只是公子心裡沒有你,強行成婚,往後也不會幸福。」

  喬心言抬眸看她。

  小梅被那雙濕潤清透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手下意識又按緊了小腹。

  「你說得對。」喬心言道。

  霍承安神色稍緩。

  小梅眼中也掠過一絲喜色。

  可下一刻,喬心言便輕聲補了一句:「一個心裡沒有我,又會在大婚當日讓我做妾的男人,確實不值得嫁。」

  喜堂里不知是誰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霍承安的臉頓時沉下去:「你什麼意思?」

  喬心言抱著鳳冠,往後退了半步。

  「我的意思是,我不嫁你。」

  她的聲音依舊溫軟,卻沒有含糊。

  霍承安像是聽到了笑話:「你以為除了我,還有誰會娶你?」

  這句話落下,喜堂里徹底靜了。

  喬心言左臉的青紫在燈火下格外明顯。她垂了垂眼,長睫遮住眸底情緒,再抬頭時,眼圈雖紅,神情卻很平靜。

  「是否有人娶我,是我的事。」她說,「但我不願意做妾。」

  小梅柔聲道:「喬姑娘何必說氣話?你若今日離開,外面的人只會說你被霍家退了婚。女子名聲最要緊,你就算不為自己,也該替喬谷主想一想。」

  這話聽似勸慰,實則把喬家也壓了進來。

  喬心言握著鳳冠的手一緊。

  喬父。

  原主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人。

  她不能讓父親因為今日之事被人恥笑,更不能讓他走上原劇情那條路。

  見她臉色發白,小梅唇角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分。

  喬心言卻忽然轉過身,面向主位。

  霍老夫人年近七十,頭髮花白,今日穿了一身暗紅色壽紋錦衣。她從方才起便一直沉著臉,顯然也被這場變故打得措手不及。

  「老夫人。」

  喬心言開口時仍有些緊張。面對這樣的長輩,原主早已習慣低頭討好,她幾乎要本能地說一句「是我給您添麻煩了」。

  話到唇邊,她又咽了回去。

  不是她的錯。

  她沒有必要先道歉。

  喬心言慢慢屈膝,端端正正行了一禮:「我想請老夫人告訴我,當年霍家給喬家的承諾,究竟是什麼?」

  霍老夫人一怔。

  「自然是兩家結親。」

  「是以正妻之禮結親,還是把喬家的女兒接進府里做妾?」

  她問得很輕,甚至沒有半點質問的語氣。

  霍老夫人卻一時答不出話。

  廳中眾人神色各異。方才勸喬心言退讓的親眷也不再出聲。

  喬鶴年當年救過霍老夫人的命,這門婚約既是報恩,也是兩家的鄭重約定。

  如今霍承安婚前私通婢女,大婚當日又讓救命恩人的獨女做妾,若霍家真的答應,往後還有什麼顏面在京中立足?

  「喬姑娘。」霍老夫人沉默許久,語氣緩和下來,「今日的事,是霍家對不住你。你先去後院歇息,老身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祖母!」霍承安不滿道。

  「閉嘴。」

  霍老夫人手裡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你與小梅私通多久,她腹中孩子究竟幾個月,為何瞞到今日,這些我都會查清。」

  小梅臉色微白,立刻跪下:「老夫人,奴婢不敢欺瞞……」

  「我沒有問你。」

  霍老夫人連看都沒看她,只對一旁的婆子道:「先把她帶下去,請大夫過來。」

  小梅身體一僵,下意識抓住霍承安的衣袖。

  霍承安立刻擋在她前面:「小梅今日受了驚,不能再折騰。她懷的是霍家的孩子,若有閃失,誰來負責?」

  「你還知道這是霍家的孩子?」霍老夫人怒極反笑,「那你可曾想過,霍家的孩子該堂堂正正進門,而不是靠你在喜堂上羞辱正妻換來的」

  霍承安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讓開。

  雙方僵持之際,喬心言忽然察覺到一道目光。

  目光沉靜而克制,已經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

  她循著感覺望過去。

  主位側下方坐著一名穿玄色長袍的男人。他沒有著喜服,只在腰間系了一枚深紅玉佩,算是應了今日的喜氣。

  男人肩背寬闊,眉骨深而利落,眼角已有極淡的歲月痕跡,卻沒有損去半分英氣。他坐在那裡並不顯得咄咄逼人,可周圍的人說話時都會下意識避開他的方向。

  霍凜川。

  本世界的氣運之子。

  也是霍承安名義上的父親。

  兩人的視線隔著喜堂相撞。

  喬心言心口微緊,先移開了目光。

  系統卻在此時發出一聲提示。

  「氣運之子心動值增加百分之五。」

  喬心言愣了愣:「五?」

  「對。」

  「他看了這麼久,就給五?」

  系統謹慎地說:「霍將軍現在對你主要是欣賞和憐惜,嚴格來說,已經不少了。」

  喬心言在心裡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真是摳。

  她表面仍安安靜靜站在喜堂中央,眼眶甚至還帶著一點紅,看起來半點也不像在腹誹威名赫赫的大將軍。

  霍凜川將她方才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的手始終在抖。

  從蓋頭被挑開的那一刻起,她便沒有真正平靜下來。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哭鬧,沒有以死相逼,更沒有遷怒。

  她只是很理智的,一句一句把該問的話說清楚。

  霍凜川收回目光,指節在椅背上輕輕敲了一下。

  今日這樁婚事,的確不能再這樣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