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方向,太后已然在逼迫滿朝文武,主持新帝登基!
「去金鑾殿。」蕭承曜道。
影三看向蕭承影。
「去。」蕭承影說。
金鑾殿內站滿被迫入宮的宗室與朝臣。
一個年僅三歲的宗室幼子,穿著完全不合身的龐大冕服,端坐在冰冷的龍椅上,嚇得哇哇大哭。
慕容太后一身華貴無比的鳳袍,端坐在龍椅旁側,身後站著氣勢凶煞的北曜主將慕容驍。
「砰!!」
殿門被推開時,眾人齊齊回頭。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蕭承曜被暗衛扶著走進來,蕭承影緊隨其後。
雙生兄弟一前一後站在殿中,除了氣色與衣著,面容幾乎一模一樣。
朝臣看著這對容貌相同的兄弟並肩走進來,殿中仍響起一陣壓不住的抽氣聲。
慕容太后看見蕭承影摘下面具,臉上的鎮定終於出現裂痕。
「你……你終究還是殺進來了。」太后冷笑。
「母后失望了嗎?」蕭承影提刀上前,字字如冰。
太后撫了撫鳳冠,眼神惡毒:「哀家的兒子肯來救他的皇兄,哀家為何要失望?」
「嘩啦!!」
蕭承影把周嬤嬤口供、北曜藥材記錄與來往密信一一扔在地上。
「五年前,父皇剛剛駕崩,你借著為我們選妃,在酒中放入絕嗣散。毒入肺腑;好在,我們習武多年,勉強壓住毒性。」
「後來我假死,你以為只剩皇兄一人,才沒有繼續追殺。」
朝臣低聲議論起來。
蕭承曜看著地上的密信,臉色比中毒時還要難看:「真是你?」
慕容太后甚至連看都沒看皇帝一眼,只是冷笑著:
「哀家給過你們機會!」
「什麼機會?!」蕭承曜嘶吼咆哮。
「你們若是肯放棄攻打北曜,若是肯迎娶慕容氏的女子為後,讓兩國休戰,何至於走到今日?!」太后眼底全是瘋狂。
「所以……你就要讓自己的親生兒子絕後?!」
太后終於看向蕭承曜,笑得無比殘忍:
「你們身上雖然流著一半北曜皇族的血,可你們眼裡心裡只有蕭氏的江山!既然不能為哀家所用,便絕對不能留下後代,繼續與北曜為敵!」
蕭承曜嘴唇劇烈蠕動著,卻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五年來,他猜過宗室、先帝舊臣,也猜過身邊每一個近臣。
唯獨沒有懷疑過親生母親。
他每次毒發,太后都會守在床邊,親手餵藥。她也會在無人時落淚,責怪他不該為了求子屢次傷身。
原來那些眼淚與勸說,都只是在看一場由她親手造成的困局。
「昭陽宮的火也是你擴大的嗎?」蕭承影問。
「她腹中還有孩子,你怎麼忍心的,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你的孫輩啊!」
太后目光落在蕭承影臉上,忽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是你的。」
她笑了一聲:「倒是哀家低估了你。中了絕嗣散還能留下孩子,難怪皇帝容不下她。」
一句話,把蕭承曜最不願示人的心思揭得乾乾淨淨。
滿殿朝臣不敢抬頭。
蕭承影握刀的手緩緩收緊:「你不配提她。」
「哀家不配,你皇兄便配嗎?」太后道,「是他默許皇后封宮,是他攔住水龍,也是他先下令殺你們。」
蕭承曜臉色慘白。
慕容太后卻像終於找到能讓兩個兒子同時痛苦的地方,繼續道:「承影,你懷裡抱著那具屍體哭時,他便站在旁邊。你以為他難過?他只慶幸終於沒人能給你生下孩子。」
「夠了。」蕭承曜喝道。
「怎麼,敢做不敢聽?」
慕容太后抬起手。
殿中北曜士兵同時拉弓。
喬家軍尚在承天門外,暗衛只有十餘人。雙方距離太近,一旦放箭,殿內朝臣也會死傷大半。
蕭承影擋在皇帝與宗室身前:「從側門走。」
「走不了。」
慕容驍一刀劈斷側門門閂。
太后看著兩個兒子,眼裡沒有半點母親應有的溫度。
「既然都不肯聽話,便一起留下吧。」
弓弦鬆開的聲音同時響起。
蕭承影揮刀斬落最前方兩支箭,又抓住身旁供桌擋在朝臣面前。混亂中,一名藏在梁後的刺客卻將弩箭對準他的後心。
蕭承曜看見了。
他離弟弟不過三步。
只要什麼都不做,那支弩箭便會替他除去最忌憚的人。
蕭承影死後,喬家再沒有扶持別人的理由。即使他身中劇毒,只要活下來,皇位仍舊是他的。
這個念頭在腦中閃過的時間很短。
短得幾乎不夠他權衡。
可身體卻已經先一步動了。
弩箭射出的瞬間,蕭承曜撲到蕭承影身後。
「噗嗤!!」
箭鋒從他左胸穿入。
鮮血濺在蕭承影頸側。
蕭承影猛地回頭,一把接住了倒下來的蕭承曜:「皇兄!!」
這一聲終於不再帶著疏離。
蕭承曜張了張嘴,大口大口的黑血從唇邊不斷湧出,他死死拽住蕭承影的戰袍,微弱道:「別……別愣著……」
蕭承影將皇帝交到影三懷裡,眼眶赤紅!
他猛地轉過身,將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閃電,轟然擲出。
長刀穿過慕容驍胸膛,將人釘在殿柱上。
同一刻,金鑾殿外響起喬鎮山的聲音。
「喬家軍救駕,放下兵器者不殺!」
禁軍與喬家軍從數道殿門湧入。
北曜士兵失去主將,很快被逼退到殿角。慕容太后想趁亂離開,被蕭承影攔在台階下。
「帶下去。」
太后尖叫:「蕭承影!你敢關哀家?!我是你的親生母親!!」
「你通敵叛國、毒害皇嗣、引敵軍入京。該如何處置,由三司會審。」
「我是你的母親。」
蕭承影看著她:「五年前你在酒里下毒的時候……就已經不配做我們兄弟的母親了。」
太后被押走後,蕭承影立刻回到蕭承曜身邊。
弩箭穿過心脈,箭頭又帶著北曜劇毒。
太醫趕來,只看了一眼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微臣……微臣無能啊!」
蕭承曜靠在弟弟懷裡,呼吸已經極淺。
「承影。」
「我在。」
「朕……我方才……其實可以不擋。」
「別說話。」
「你讓我說完。」
蕭承曜抓住他的衣袖:「我確實嫉妒你。嫉妒你身體比朕好,嫉妒她喜歡你,也嫉妒你有孩子。我想過讓你死。」
蕭承影低著頭,沒有回應。
「可那支箭射過來時,我忽然想起小時候。」
皇帝費力地笑了笑。
「你那時比我頑皮,闖了禍總躲在我身後。我雖然每次都罵你,最後還是會替你挨父皇的罰。」
「我做了很多錯事。」
「可再恨你,也不想看你死在北曜人手裡。」
蕭承影眼眶泛紅,握住他的手:「太醫還有辦法。」
「我們身上的毒本就沒幾年可活。如今不過早一些。」
蕭承曜費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巧的銅鑰匙,塞進蕭承影手裡:
「你給我的那顆解毒聖藥……我想了很久,沒有吃。就在御書房的暗格里……留給你吧。你把毒解乾淨……替我……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