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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嬌軟貴妃vs隱忍暗衛(40)

  「把這個送給我父親。」

  喬心言從沉木箱底翻出一塊通體漆黑的鐵牌——暗衛首領令。

  她將令牌交到親衛手裡,眼神平靜如水:

  「讓我父親帶領喬家軍,今夜從東郊廢渠悄悄入京。進城之後……再把這塊令牌,親手交給蕭承影。」

  親衛雙手戰慄地接過這塊象徵著殺伐大權的令牌,忍不住低聲問道:「娘娘……要告訴端王殿下,您還活著的消息嗎?」

  親衛是喬心言的心腹,只聽她一人命令。在風波停息前,知道她活著的人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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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她可是個孕婦,她可不想孩子有事。

  「不說。」喬心言沒有一絲猶豫,回答得乾脆利落。

  「可……可宮裡現在殺機四伏,端王殿下傷得不輕啊!」

  「正因為危險,才絕對不能說。」

  喬心言伸手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肚子:

  「若是讓蕭承影知道我人在北境,以他的瘋勁,第一反應必然是分心派影衛來接我,甚至可能放下所有,親率快馬奔襲幾百里趕來找我。眼下北曜叛亂、宮變在即,他手裡握著幾萬人的生死,絕對不能有哪怕半點分心!」

  肚子裡的胎兒像是察覺到了母親的心緒,猛地踢了一下她的肚皮,動靜不小。

  青黛在旁邊收拾著藥包,聞言有些後怕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咕噥道:

  「娘娘……等事情徹底結束了,端王殿下知道您連他也瞞著,要是氣發瘋了怎麼辦?」

  「讓他氣。」

  喬心言靠回軟枕上,想起曾經那個高冷寡言的影衛,夜裡冷著一張冰山臉卻默默用體溫替她暖腳,又在深夜裡笨拙而溫柔地替她掖好被角的模樣。

  她淺淺一笑,眼底一片篤定:

  「他捨不得。」

  俗話說小別勝新婚,她倒真是有點期待,發瘋了的蕭承影會有多帶感……

  京城外,喬家軍主帥營帳。

  暴雨狂風將牛皮營帳吹得獵獵作響。

  大將軍喬鎮山拿著令牌,眼眶通紅。

  「她人到底在哪兒?!」喬鎮山一把揪住送信親衛的領子,厲聲逼問。

  親衛被勒得臉色發白,硬著頭皮道:「大將軍息怒……小姐下了死命令,絕不許屬下透露半個字。」

  「我是她老子!」喬鎮山氣得在營帳里來回暴走,鬍子都吹了起來,「這個膽大包天、不省心的臭丫頭!連她親爹都敢一併瞞著!」

  一旁的少將軍喬知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爹,消消氣……活著便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好個屁!」喬鎮山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亂響,「她懷著近八個月的身孕啊!在邊境吃苦受累的,這叫好?!」

  「至少……比真化成灰好。」喬知衡弱弱地補了一句。

  營帳里陡然安靜了下來。

  喬鎮山沉默了。

  他聽說過蕭承影在昭陽宮廢墟里挖得雙手白骨隱現的瘋狂;聽說過他在西山別院抱著焦屍守了整整七天七夜的絕望;更知道這四個月來,這個浴血歸來的端王在朝堂上步步緊逼、拿命跟皇帝和太后硬撕的狠勁。

  「令牌……如何交給端王?」喬知衡試探著問。

  喬鎮山揉了揉太陽穴,嘆了一口氣:

  「便說是心言死前托青黛秘密送出來的吧。心言說的對,宮裡如今亂成了一鍋粥,若是那小子知道心言還活著,心神大亂,非得壞事不可。」

  喬知衡在心裡,默默替自己那位尚不知情的「妹夫」同情了一秒鐘。

  「等他以後知道真相……怕是要被心言氣得當場發瘋。」

  「罷了,讓他找你妹妹算帳去!」

  喬鎮山一把收起密信,順手抓起桌上的兵符,周身散發出沙場大將的凌厲煞氣:

  「傳令!三更時分,全軍出發!喬家軍分作三路摸進城內!我親自帶兵走東郊廢渠;知衡,你帶人去接應南門禁軍;第三隊控制城外大糧倉!今晚……清君側!」

  ……

  與此同時。

  京城城南,一座早已破敗廢棄的藥鋪地下暗室里。

  刺鼻的血腥味與草藥味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蕭承影裸露著上身,正用白布沾著麻沸散,面無表情地往自己右臂那道深可見骨的破甲弩傷口上敷藥。

  那張喬心言最愛看的俊美臉龐,此刻蒼白如雪,眉眼間也沒有了從前的溫度。

  在他的左手手腕上,緊緊繫著一根黑色的軟繩,繩結下方,靜靜地掛著半枚被大火燒得蜷曲變形的銀扣。

  那是他從昭陽宮的灰燼里,親手篩出來的紅線殘渣。

  「主子。」

  影三推開暗門閃身進來,低聲道:

  「乾清宮傳出確切消息了。皇帝還活著,但太后給他下了極重的軟筋散,身子癱了。太后準備明日一早,在金鑾殿扶持宗室的幼子登基。」

  蕭承影擦拭傷口的動作沒有半點停頓:「暗衛司在宮裡還有多少人?」

  「四成。」影三臉色難看,「東側密道昨夜被北曜叛軍用火藥炸塌了,進不去。」

  蕭承影扔掉血布,伸手拿起了桌上一張猙獰的玄鐵面具。

  自從他公開以「端王」身份重現朝堂後,他就很少再戴這張面具。

  可如今重新扣在臉上,冰冷的金屬貼著肌膚,他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生疏。

  「從西水渠進。」蕭承影聲音沙啞。

  影三倒吸一口涼氣:「主子!西水渠不是在那夜昭陽宮大火里……被炸塌了嗎?!」

  「塌的是昭陽宮那一段。」

  蕭承影繫緊面具後的繩扣,眼神穿過暗室的縫隙,仿佛看回了那個血色夜晚:

  「御花園下面,還有一條岔口。」

  他說得平靜,可隱藏在面具下的那雙眼,早已是一片猩紅。

  自從喬心言「死」後,他從不肯踏進任何點著炭盆的溫暖屋子。只要一聞到木頭燒焦的氣味,他的耳邊就會重新炸響昭陽宮主梁坍塌的聲音。

  那段半焦的紅線、斷裂的翡翠步搖,還有他懷裡那具輕得沒有分量的骨灰,像是一根深深扎進骨髓里的毒刺,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篤,篤篤,篤。」

  門外突然傳來三長兩短的沉悶敲擊聲。

  「是喬家軍的戰術暗號。」蕭承影冷聲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