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後,御書房。
蕭承曜神色和隘,甚至親手遞給蕭承影一杯熱茶:
「西郊軍餉途中被劫,押送官慘死,此事疑似與慕容家有關。承影,此事交給別人朕不放心,你自帶四名影衛,親自去查。」
蕭承影接起卷宗,翻看幾眼:「案發地離京四十里,靠近慕容家田莊……屬下遵旨。」
「去吧,早去早回。」蕭承曜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無比溫和,「等你破了此案歸來,朕便安排喬貴妃『假死』出宮。給你們一個正大光明的未來。」
蕭承影心中一喜,立刻抬頭:「多謝皇兄。」
「去看看她吧,」蕭承曜笑道,「省得你在路上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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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蕭承影退下的背影,高福臉色蒼白:「陛下,萬一端王查出伏兵……」
「他查不出。」蕭承曜拿起蕭承影昨日交回的暗衛令牌,冷笑道,「沒了令牌,他只是一個早已死在五年前的鬼魂。」
午時,北門。
出城的隊伍由蕭承影及四名影衛組成。其中兩人是蕭承影的舊部,另外兩人則是御前剛調進暗衛司的新人。
趁著整理馬具的空檔,一名舊部湊到蕭承影身邊,低沉地道:「主子,不對勁!北營根本沒接到替換坐騎的文書,而且屬下打聽過,今日的出城令是今早陛下臨時補發的!」
蕭承影抬眼看向城樓。禁軍數量翻了一倍,盤查嚴密,唯獨對他們這支隊伍,甚至沒看腰牌就放行了。
——這是有人特意開了綠燈!
「出了城,不走官道。」蕭承影當機立斷,「到十里亭後轉入舊獵場。若那兩人問起,就說為了避開慕容家眼線。」
事實上,在來北門之前,蕭承影私下去了一趟暗衛司舊址。在門縫下,他找到了副統領冒死留下的——一片黑羽,以及半張燒毀的御印密令,上面隱約可見幾個字:
北郊,叛逃,就地格殺!
出城十里,舊獵場密林。
林中靜得可怕,積雪與枯葉下散發著極淡的松脂味——那是新弓弦防潮特有的氣味。
伏兵早已張網以待!
「主子,案發地還在前方,為何停車?」御前調來的那名影衛手按刀柄,試探著問。
蕭承影翻身下馬,緩緩抽出短刀,聲音冷如冰霜:
「你們接到的命令,是帶我去案發地,還是確保我死在這座林子裡?」
話音未落,林中驟然弓響如雷!
「嗖!嗖!嗖!」
數十支利箭撕裂空氣,呼嘯而來!兩名舊部暴喝一聲,揮刀擋在蕭承影身前,火星四濺;而那兩名御前影衛卻身形一閃,絲滑地退到了巨石之後!
埋伏者約有三十餘人,雖穿著山匪衣服,但那出刀的配合、圍殺的陣型,分明全是禁軍精銳!
蕭承影揮刀斬斷射來的毒箭,冷笑著貼身近前,一刀刺穿了一名御前影衛的肩膀,將他死死釘在樹幹上!
面巾滑落,露出一張蕭承影無比熟悉的臉。
「誰下的令?!」蕭承影厲聲逼問。
影衛嘴角溢血,絕望地閉上眼:「屬下只認主令……陛下有旨,影一盜令叛逃,殺無赦。」
好一個殺無赦。
蕭承曜甚至不願承認他這個弟弟還活著。死的只是「叛逃的影一」。
蕭承影收回短刀,沒有殺他,只是點住其穴道,聲音沙啞如刀割:「回去告訴蕭承曜……太后帳冊不在我這,這冰冷的龍椅,我也從未想過要搶!」
遠處的第二波死士已如潮水般湧來。蕭承影吹響暗衛撤退哨,帶著兩名浴血的舊部,殺開一條血路,頭也不回地沖入了深山……
乾清宮內。
暗探單膝跪地:「陛下,端王識破埋伏,帶傷逃脫,去向不明!」
蕭承曜高坐在龍椅上,臉上的表情徹底冰冷撕裂:「傳朕旨意,封鎖全城城門,通緝影一!罪名——盜取通敵帳冊,畏罪叛逃!」
高福哆嗦著問:「那……昭陽宮的貴妃娘娘呢?」
蕭承曜默然許久,緩緩閉上雙眼:「毒藥……繼續送。小心別讓她知道。」
「是!」
此時,昭陽宮
暴雨如注,狂風撕扯著深宮大殿的檐角。
【叮!警告!氣運之子蕭承影生命體徵劇烈下降!腹部及肩部遭遇破甲箭重創,大量失血,倒在城郊荒道!若二十分鐘內未得到救治,任務將直接判定失敗!】
冰冷的系統電子音在腦海中炸響時,喬心言正靠在昭陽宮軟榻上。
蕭承曜動作真夠快的。前腳剛用兄弟情深的假象把蕭承影騙出城,後腳就在城外布下了死局。
「青黛,守好內殿門,任何人來探,都說本宮睡了。」
喬心言起膝下榻,披上一件漆黑的防水斗篷,毫不猶豫地推開了軟榻後方的暗門。
她速度極快,快到皇宮內的高手都發現不了她,當她到了蕭承影受傷的地方時,濃重的血腥味瞬間撲鼻而來。
只見,蕭承影正趴在倒塌的廢牆邊,渾身被雨水和鮮血浸透,手裡依然死死扣著那柄斷裂的短刀。
他的肩頭插著半截斷箭,鮮血順著破碎的黑衣不斷湧出,將腳下的泥水染得一片猩紅。
「蕭承影!」
喬心言跨步上前,半跪在泥地里,伸手按住他的脈搏。脈象微弱如遊絲,失血過多加上雨水浸泡,體溫低得嚇人。
「心……言?」蕭承影艱難地睜開一條縫,冰冷的大雨打在他慘白的臉上。看到眼前熟悉的面容,他眼底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震撼與絕望,「你怎麼……出來了……快走……有伏兵……」
「閉嘴。」喬心言聲音清冷,從系統空間兌換出一劑強心針,狠狠刺入他的頸動脈,同時將一顆保命丹塞進他嘴裡。
「撐住了,你要是死在這,我可不陪你陪葬。」
強心劑迅速見效,蕭承影渙散的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然後累的直接昏睡了過去。喬心言藉此從系統那兌換了隱身衣。
將蕭承影公主抱的帶回了昭陽宮密室。
石門重重合攏,將漫天的風雨阻隔在外。
暗室里只點了一盞微弱的油燈。蕭承影被平放在矮榻上,身上的夜行衣早已與爛肉粘連在一起。
喬心言扯下斗篷,熟練地撕開他的傷口,拿出生肌散、麻沸散以及穿好藥線的銀針。
「痛就哼一聲,在我面前裝什麼硬漢。」喬心言一針穿過破損的肉芽,冷不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