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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嬌軟貴妃vs隱忍暗衛(29)

  蕭承影跪在地上,視線停在瓶身上。

  蕭承曜沒有回答,只從暗格中取出五年前的脈案,扔到他面前。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紙頁散開,最上方正是暗衛醫官當年的診斷:毒傷根本,子嗣無望。

  兄弟二人都曾看過無數次。

  「朕每次去昭陽宮,喝完酒便會昏睡。所謂臨幸,全是一場夢。」蕭承曜聲音很平,「喬心言把朕當個傻子一樣玩弄,還在朕眼皮底下藏了一個野男人。」

  蕭承影掌心滲出冷汗,面具後的臉卻沒有露出異樣:「那皇兄想如何處置?」

  「先查出是誰。」

  蕭承曜將一疊名單放到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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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陽宮能接觸到的男人都在這裡。朕不信一個普通宮人有本事避開暗衛,除非有人替他遮掩。」

  他看向影一:「所以此事只能交給你。」

  「找到姦夫之後,不要驚動任何人,直接殺了。」

  蕭承影指尖微蜷。

  「那貴妃呢?」

  蕭承曜的目光落到那隻瓷瓶上:「她如今懷著皇嗣,舉國皆知。孩子若突然沒了,前朝必定議論。」

  「瓶中是慢毒。每日一滴,七日後胎象自然衰敗。太醫只會診作貴妃體弱,沒能保住孩子。」

  「等孩子沒了,再讓她因傷心過度病逝。」

  最後一句說得極輕。

  蕭承影抬起眼,第一次覺得坐在燈後的那張臉有些陌生。

  「皇兄曾喜歡她。」

  「所以朕給過她榮寵。」

  「她腹中孩子也是一條命。」

  「孽種不該出生。」

  蕭承曜語氣仍然平靜,卻冷得沒有餘地:「她是朕的貴妃。無論是誰碰了她,都是在羞辱朕、羞辱皇室。朕若留下這個孩子,往後天下人會如何看蕭家?」

  「可若這孩子……本就流著蕭家的血呢?」

  這句話,就這麼硬生生闖了出來。

  蕭承曜眸光驟然如刀:「你什麼意思?」

  密室里的空氣瞬間被拉得緊繃。

  蕭承影低頭,壓下喉間的乾澀:「只是推測。能悄無聲息避開暗衛出入後宮的人,或許出自宗室。」

  「宗室?」蕭承曜冷哼,「宗室里那幾個廢柴,還沒這個本事。」

  皇帝盯著他看了很久,密室里死一般寂靜。蕭承影跪得筆直,任由兄長的目光如針刺般在身上巡視。

  良久,蕭承曜靠回椅背:「無論是誰,照殺不誤。」

  他拿起瓷瓶,親手放到蕭承影面前。

  「承影,朕只信你。」

  「五年前你為了朕假死,替朕查到今日,整個皇宮,朕能信的人只剩你。」

  蕭承影看著那隻瓷瓶。

  瓷瓶旁邊,正壓著一角被燈火映亮的脈案。

  蕭承影袖中的手碰到那隻裝著解毒丹的小瓷盒。來時他還在想,該如何向兄長請罪,如何把這枚藥奉上,再求兄長將喬心言給他。

  可此刻,蕭承曜已經先替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判了死刑。

  皇兄不知道,他口中唯一可信的弟弟,正是那個該死的「姦夫」。

  「怎麼,不願意?」蕭承曜問。

  蕭承影將袖中的瓷盒按回去,伸手拿起毒藥:「我會處理。」

  「七日。」

  「是。」

  走出乾清宮時,夜風迎面而來。

  蕭承影站在長階上,握著瓷瓶的手越來越緊,薄瓷在掌心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

  他原本準備今夜坦白。可真正聽見皇兄要殺喬心言與孩子時,那些他以為永遠不會動搖的信任,第一次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可以拿自己的性命賭兄弟情分,卻不能拿喬心言和兩個孩子一起賭。

  蕭承影沒有時間慢慢思考。

  他繞開昭陽宮外的御林軍,從屋頂暗道進入內殿。

  喬心言已經在暗室里等著。看見他進來,先注意到的是他手中的白瓷瓶。

  「皇上給的?」

  蕭承影摘下面具,把瓷瓶放在桌上。

  「慢毒。每日一滴,七日滑胎。」

  喬心言拿起來放在鼻尖輕嗅了嗅,眉尾微微一挑:「七日後呢?」

  「讓你病逝。」

  她神色沒有多少變化,只問:「姦夫如何處置?」

  「找到後直接殺。」

  「呵,」喬心言輕笑了一聲,眼底划過一抹嘲弄,「影大人的確是接了個不得了的好差事。」

  蕭承影看著她過分平靜的模樣,心口反而更難受:

  「我現在帶你走。」

  「去哪?」

  「北境,或者任何皇兄找不到的地方。」

  「喬家呢?」

  「我會留下暗衛護著。」

  「皇上發現我失蹤,第一件事便是拿喬家問罪。暗衛能護住一座將軍府,護得住喬家軍中所有舊部嗎?」

  蕭承影無法回答。

  喬心言放下瓷瓶,拉著他坐到身邊:「逃可以,但不能現在逃。太后帳冊剛到皇上手裡,喬家也已經被盯上。我們一走,皇上只會以為喬家參與私通與謀反。」

  「我不能讓你留在這裡等死。」

  「我也沒打算等死。」

  她把瓷瓶里的毒液倒進茶盞,又從系統空間換出相似的清水裝回去。動作自然,蕭承影只當她早有準備。

  「明日照常送藥,我會當著眼線的面喝下去。」

  「不行!」蕭承影按住她的手,「即便是假的,也不行。」

  喬心言看向他:「那你現在去跪在乾清宮門前,大聲告訴他,貴妃肚子裡的野種是你的?」

  蕭承影沉默了。

  「你接下毒時沒有說,便已經錯過最好的時機。」她繼續道,「若明日突然坦白,皇上首先會問,你今夜為何不說。是想帶我逃,還是想聯合喬家謀反?」

  「我可以承擔。」

  蕭承影抬眼。

  喬心言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掌心貼在自己小腹上:「孩子是兩個人的,事情也該兩個人一起處理。」

  她語氣不軟,甚至像在下決定,卻讓蕭承影一直繃著的心慢慢落下來。

  「明日你繼續做做樣子查『姦夫』。」喬心言貼著他的耳畔,字字清晰,「後日,再去見皇上。不要讓他覺得你是被逼得走投無路才認罪,要讓他覺得,是你主動放棄了權勢,選擇了我與孩子。」

  蕭承影眸光微動:「有區別嗎?」

  「有。」喬心言低語,「皇上可以懷疑我們早有預謀,但絕不能否認你把性命和暗衛的死忠都奉獻給了他。你去見他之前,先把暗衛司的布控交代好,把太后的罪證全交上去。」

  蕭承影聽懂了。

  她在替他保留最後一點與兄長談判的餘地。

  蕭承影看著她:「若他執意要殺你呢?」

  喬心言眼底閃過一絲狠辣:「那便殺出去,按最壞的打算走。」

  蕭承影伸手拿過那隻盛了真毒的茶盞,直接倒進牆角暗溝,又用清水沖洗三遍。

  「無論如何,這種東西不許再碰。」

  「我只是聞了一下。」

  「聞也不行。」

  他難得如此固執,喬心言沒有再逗,點頭應了。

  喬心言拿出暗衛令,放回他掌心:「你先收著。接下來暗衛每一次調動,都不能讓皇上覺得出自我手。」

  蕭承影沒有接:「令牌留給你。」

  「我還有喬家暗線。」

  「不行,這是我給你的。」

  兩人僵持片刻,喬心言最終把令牌重新收起。

  蕭承影俯身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緊,又顧忌她腹中孩子,不敢真正用力。

  「心言。」

  「嗯?」

  「真想把你帶走,去一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