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宮裡,喬心言正坐在滿屋賞賜中吃青梅。
系統地圖顯示,宮牆內外多了三倍守衛,暗處還有皇帝與太后兩撥人。
【宿主,皇帝正在調查姦夫。】
「意料之中。」
【這個皇上真奇怪,明明知道孩子不是他的,還要大張旗鼓賞賜宿主。】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盼孩子。現在若突然否認,不等於親口承認自己絕嗣?」
皇帝不只在意孩子是誰的,更在意皇權與臉面。
只要真相沒有公開,他便會先把這孩子認作皇嗣,再暗中處理她與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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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從外面回來,神色不安:「娘娘,宮門被御林軍守住了,說是沒有聖旨誰也不能出去。」
「知道了。」
「陛下是不是懷疑什麼?」
喬心言遞給她一顆青梅:「他只是太高興。」
青黛不信,卻也不敢再問。
夜裡,蕭承曜果然重新來到昭陽宮。
他沒有讓人通報,進門時喬心言正坐在窗邊繡一隻小老虎。針腳歪歪扭扭,看不出多少手藝。
「愛妃在給孩子做東西?」
喬心言放下繡繃:「臣妾第一次做,陛下別笑。」
「朕怎會笑你。」
蕭承曜走到她身邊,拿起那隻小老虎看了看,又突然問:「愛妃覺得,這孩子會像誰?」
「自然像臣妾。」
「不想他像朕?」
「陛下與臣妾的孩子,像誰都好。」
回答滴水不漏。
蕭承曜看著她溫柔含笑的臉,幾乎想當場問她,究竟在自己沉睡時與誰私會,為什麼要背叛他。
可他忍住了。
「太醫說你胎象尚淺,往後安神酒便不必備了。」
「好。」
喬心言沒有半點慌張。
蕭承曜又坐了一會兒,臨走前忽然俯身靠近她耳邊:「愛妃,若有人欺瞞朕,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喬心言抬起眼:「要看他為何欺瞞。」
「若是死罪呢?」
「陛下捨不得,死罪也能免。陛下若不在意,無罪也能變成死罪。」
蕭承曜眸色微深:「你倒看得明白。」
「臣妾只相信,規矩最終都在人手裡。」
皇帝離開後,窗外許久沒有動靜。
喬心言沒有立刻起身。她仍維持著方才送駕的姿勢,直到蕭承曜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慢慢鬆開搭在繡繃上的手。
那隻尚未成形的小老虎被針尖扎出一道歪斜的線。
「出來吧。」她朝屏風後看了一眼。
暗室機關輕響,石門剛打開,蕭承影便快步走了出來。他身上仍穿著白日巡視時的黑色勁裝,肩頭沾著夜露。
喬心言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失態。
他在榻前停下,似乎有許多話要問,真正開口時卻只剩一句:「心言,太醫說的,是真的?」
「你應該聽的很清楚。」
「我想聽你親口說。」
喬心言看著面具後那雙緊繃的眼睛,沒有再逗他:「是真的,你要當爹了。」
蕭承影站在那裡,半晌沒有反應。
「當爹了?」他低聲重複。
他像是終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抬手摘下面具。那張與皇帝幾乎相同的臉上沒有慣常的冷靜,眼底反而浮著罕見的茫然與無措。
「可我的毒還在。」蕭承影坐到榻邊,握住她的手,聲音壓得很低
「我方才去見過暗衛司的醫官。他說毒性還在,沒有徹底拔除。心言,孩子會不會……」
他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完。
喬心言聽懂了。他不是懷疑孩子的來歷,而是擔心自己體內的毒會傷到她和孩子。
「不會。」她將他的手牽到自己小腹上
「我給你用過的藥本就是喬家秘藥,能溫養受損的經脈。毒沒有完全解,不代表你的身體沒有好轉。至於孩子,我每日都在服保胎藥,脈象很穩。」
隔著柔軟的衣料,掌下仍是一片平坦,什麼也摸不出來。蕭承影卻不敢再動,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原來我也能有孩子。」他說。
這句話平靜得近乎尋常,喬心言卻聽出其中被壓了多年的遺憾。她抬手碰了碰他的眉骨:「不只孩子。等事情結束,你也可以有自己的名字、府邸,還有不用戴面具的日子。」
蕭承影抬眼看她,許久後才收攏手臂,將她小心地抱進懷裡。
他抱得很輕,像是怕驚擾她腹中尚未成形的兩個小生命。
「心言,你手裡可還有替我調理經脈的藥?」
「怎麼,才知道有孩子便怕死了?」
「不是給我。」
蕭承影沉默片刻,才道:
「皇兄與我中的是同一種毒。他比我受毒更深,這幾年為了子嗣試過無數方子,心裡早已成了執念。明日我便去向他坦白。若能把藥一併交給他,或許能讓他少恨我們一些。」
喬心言靠在他肩頭,沒有立即答應。
蕭承曜方才的試探仍在耳邊。
那位皇帝在得知孩子並非自己血脈後,想到的絕不會只是成全。可蕭承影念著二十餘年的手足之情,在沒有真正撞上那堵牆前,任何勸阻都顯得輕飄。
她最終從袖中取出一枚瓷盒,放進蕭承影掌心。
盒中是一顆溫潤如玉的解毒丹,藥香極淡。
「此藥只能暫時化解毒性、溫養根本,不能保證一服見效。」
喬心言道,「你可以給他,但不能把我們的性命全壓在這一顆藥上。」
蕭承影合上瓷盒,鄭重收入懷中:「我明白。」
「你若坦白,皇上未必肯放過我。」
「我會把所有罪責攬下來。」
「那我更不答應。」喬心言從他懷裡退開,直視他的眼睛,「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欺君的主意也是我出的。你可以護著我,卻不能把我當成只能躲在你身後的人。」
蕭承影想反駁,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銅鈴響。
那是乾清宮召見暗衛首領的密令。
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蕭承影重新戴好面具,起身前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等我回來。」
子時剛過,乾清宮內密室。
蕭承影屈膝跪在冰涼的磚地上。
蕭承曜隔著那團搖曳的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蕭承曜將一隻白色瓷瓶放到桌上,乾清宮密室沒有窗。
四面牆壁隔絕了外面的風聲,桌上只點著一盞燈。白色瓷瓶放在燈下,看起來與太醫院尋常藥瓶沒有區別。
「貴妃腹中的孩子不是朕的。」
面具之後,蕭承影瞳孔驟然一緊。
「皇兄……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