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顧雲舒第一次，在人潮湧動的公共場合和她這麼親密。
尤其還是在人來人往的小吃街，身後還有緊挨著排隊等候的大學生。
氣息撲在耳廓，有些癢。
姜至縮了縮脖子，感到自己臉頰發燙，連忙抬起手揉了揉：「姐姐說我們姐妹倆長得好看。我告訴她，你是我老婆。」
「姐姐說我好福氣。」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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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舒有一點滿意。
但姜至一口一個姐姐的，叫的她心裡發酸，她站直了身子，恢復了慣常的清冷模樣，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
離開烤冷麵的攤位，姜至捧著飯盒，用竹籤挑了一塊冷麵吹了吹，抬手遞到顧雲舒的嘴邊：「嘗嘗，巨好吃，真的。」
顧雲舒微微低頭含下，在嘴裡嚼了嚼，眼睛幾不可察的亮了一瞬，片刻後輕咳一聲，故作平淡：「還行，九分。」
一分扣在姜至喊老闆姐姐。
姜至又挑了一塊送到自己嘴裡：「明明十分！一定是你吃的山珍海味太多，不習慣我們平民的口味。」
她拉著顧雲舒的手繼續往前走：「前面有一家燒烤店，我們正好去她家店裡坐著吃。」
顧雲舒被她牽著，稍稍落後她半步，能看到她被風吹起的髮絲，在空中肆意飛舞。
她的姜至就該是這樣，無憂無慮，鮮活張揚。
如果可以，顧雲舒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有能力讓她「肆無忌憚」，無拘亦無束。
顧雲舒握緊了姜至的手，追上她的腳步。
姜至心裡的明媚就交給她守護，她不會讓她的小孩被網上那些醜陋的人心算計。
夕陽西下，日光泛著金黃色的光芒，悄無聲息的覆在每一個人的肩頭。
「這家燒烤味道真的很好？」顧雲舒笑著問。
「超級好吃！尤其蘸上她家的靈魂甜醋，真的是一絕！」
燒烤店裡人聲鼎沸，姜至熟門熟路的尋了個角落的雙人桌，拉著顧雲舒坐下，拿起手機掃碼點餐：「顧老師，你也掃一下，看看喜歡吃什麼。」
「好。」顧雲舒應聲拿起手機。
剛打開頁面，姜至忽然小心翼翼的輕聲問：「咱們倆扔下派派來這吃燒烤，會不會有點不太好啊？」
好像怕被誰聽到似的。
顧雲舒抬眼：「所以？」
「嘿嘿！所以......讓我們大吃特吃！派派一定會理解她親愛的媽媽，媽咪的，我們倆多可憐啊，算起來......這算不算是我們的第一次約會？」
約會麼？
顧雲舒垂下眼睫，在心裡回憶了一下，好像......她和姜至真的沒有像今天這樣出來玩過。
「今晚要不要去酒店？」姜至忽然探過頭，湊到她的耳邊問。
顧雲舒微微一怔：「去酒店？」
「開房。」
「咳咳！」顧雲舒猝不及防的被空氣嗆住，連咳了好幾聲。
姜至連忙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遞上一杯溫水：「喝點水壓一壓。」
顧雲舒咳得眼眶裡泛著盈盈水光，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又咳了一聲：「你......」
她閉了閉眼，嗓音因為咳嗽有些啞：「家裡地方不夠？」
姜至撓撓頭，抱著她的胳膊輕輕地晃著撒嬌：「就想試試嘛......」
她和顧雲舒還沒在酒店那個過呢，試問，哪對情侶沒在酒店開過房？
「聽說還有水床......」姜至聲音壓的低，畢竟也是要臉，「還有那種電動的，你不想試試嗎......」
顧雲舒抿了抿唇，欲言又止，耳尖悄悄紅了。
「去吧去吧～」姜至黏黏糊糊的蹭著他撒嬌，「吃完飯我去買那個......」
顧雲舒竭力穩了穩心神，番茄審核上線：「我晚上還有工作電話要打。」
她頓了頓：「今晚派派留在小辭那裡，我明早去接。」
什麼水床，電動床，聽起來就很讓人浮想聯翩，真要去了，她不得被姜至折騰的下不來床？
姜至聲音軟乎乎的，還帶了點撒嬌的意味，說出來的話卻驚世駭俗：「行叭，等度蜜月的時候我們再去酒店，一天換一間，把所有的特色床都試一遍。」
就非得在這周圍全是人的燒烤店說這個話嗎.......
顧雲舒想去捂她的嘴，但只會欲蓋彌彰。
於是她不說話，低頭又點了幾份串。
「要喝酒嗎？」她問姜至。
姜至抱著她的腰，軟乎乎的應：「不要，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來罐芬達吧。」
芬達。
顧雲舒指尖一頓，記憶紛至沓來。
想回家，現在，此時此刻。
她忍了忍，點了一罐芬達，快速收起手機，悄悄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與心跳。
燒烤店的老闆也認識姜至，畢竟長的漂亮又有禮貌的女生，真的會讓人印象深刻。
她借著上菜的機會笑著和姜至打招呼：「好久沒見你來過了。」
姜至鬆開顧雲舒坐直：「嗯，畢業了就上班了，空閒時間不多。」
「這位是？」老闆怕冒犯，只看了一眼顧雲舒，問姜至。
「這是我老婆。」姜至重新抱著顧雲舒的胳膊，笑的眉眼彎彎，「漂亮嗎？」
老闆瞬間笑開了花：「漂亮漂亮！哎呦，真好看，你們等著哈！我剛出的新品烤串，送你們幾份嘗嘗！」
話音未落，老闆就快速轉身往後廚去了。
顧雲舒回過神：「你和她關係挺好？」
姜至把肉串放上燒烤架，隨意說：「上學的時候，我和筱夢還有小魚她們經常過來，剛開始的時候，這家店是夫妻店。」
「就是老闆和她老公一起打理的。」
「有一次，我們來的時候，正好遇見她老公朝她扔玻璃瓶。」
姜至拿起桌子上的甜醋罐：「就是這個。」
「正好扔到她的額頭。」她伸出手指了指額間，「大概這個位置，你現在仔細看，還能看到有疤。」
「當時流了很多血，顧客都嚇跑了好多，老闆癱在地上都不大敢動了，她老公還舉著菸灰缸騎在她身上，看著特別嚇人。」
「我們仨當時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一起上去把她老公手裡的菸灰缸給搶走，拽著老闆把他倆分開了。」
「後來警察來了，再後來，這店就是老闆一個人的了。」
姜至說的雲淡風輕，顧雲舒卻是聽的後怕，見義勇為是好事，但男女在力量上終究是有懸殊。
如果當時那男人真的動了殺心，姜至她們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們三個也太冒失了，萬一他沒有收手，受傷的就是你們。」
姜至把肉串翻了個面，笑著說：「現在想起來我也挺佩服自己的，膽子是不小。」
她知道顧雲舒在顧慮什麼，乾脆直接承諾給她聽：「你放心，現在我有你，有派派，不會再這麼冒失了。」
姜至沒說的是，當時是她自己先衝上去的，筱夢和小魚是為了防止她受傷，才硬著頭皮和那男的扭成一團。
那個時候她在想：如果因為見義勇為，死了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