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謝謝。」唐詠心接過後轉頭道謝，對方比她高，所以她先看到一本《Windows 3: A Developer's Guide》。
Win3……她穿來前的電腦系統用的是Win11……這個跨度大到讓她有些恍惚。
唐詠心回過神來，再往上看，是一件白襯衫疊穿黑灰幾何圖案毛衣，領口露出一截乾淨的脖頸線條，然後她對上一雙帶笑的眉眼，好熟悉，主要是對方長得好，讓人印象深刻。
唐詠心一下子就想起來了，正是上次在長廊轉角撞到的那個男生，他叫什麼來著？好像是談信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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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說他是工程學院的？她還以為是土木工程之類的時興專業，沒想到竟然是計算機專業嗎？好前沿的學科選擇。
談信舟也認出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是你？」
「是的，好巧。」唐詠心點點頭。
「還有哪本要拿嗎？」他還挺熱心的。
唐詠心也懶得找梯子了，指了指他頭頂上方，直接拜託他：「第一層左邊第三本，就那本淺藍封面的，《A Comparative Perspective》。」
談信舟抬頭看了看，把懷裡的書夾在腋下，伸手輕輕鬆鬆就把那本書抽了出來。他比她高大半個頭，手臂也長，拿那本書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給。」他把書遞給她。
「謝謝你。」唐詠心接過書，把最後這本摞在最上面。
談信舟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那摞書，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書名，眼裡露出一絲好奇：「你在準備面試？」
她點頭說：「嗯，我申請了MPA。」
「你本科不在這裡讀的吧？」他指了指她胸前掛著的訪客證。
還是個觀察細緻的人。
「我在倫敦讀的本科，今年剛回來。」
「我是MSc一年級，」談信舟笑了笑，目光清澈又真誠，「希望可以和你成為校友。」
MSc就是計算機科學理科碩士課程，之前報名時唐詠心在招生信息里見過，是港大新成立的。
他這麼說，對她一個考生而言，是很友善的祝福。
「謝謝。」唐詠心接了他的好意，又忍不住問了一句，「現在港大可以上網了嗎？」
「上網？你是指 UUCP？一般就我們專業用……」談信舟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哦，我懂了，你是看新聞說的中大接NASA那條64K 專線？」
怎麼就和NASA聯繫上了？聽著很高大上，但是64K……K這單位，是KB？唐詠心在心裡換算了一下，然後沉默了，大概就是，下載一張稍微大一點的圖片，可能要等好幾分鐘。
對她這種從5G年代穿越過來的人來說，這落差實在是太不友好了。
要不是穿越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網癮這麼大，做什麼都第一時間想掏出手機，卻發現沒有手機，連網都沒法上的那種失落感，誰懂？
就沒有哪位大佬能加快研發嗎？她可以加入眾籌。
「中大？在港大能用嗎？」唐詠心對自己說不能太挑，KB也行的，好歹能上，總比沒有強。
只是沒想到……
「暫時還不能，不過已經在鋪線了，最快得明年了。」談信舟搖搖頭，說起自己的專業，語氣很輕快，「你對計算機感興趣？」
只是對上網衝浪感興趣。
唐詠心正想再說點什麼，忽然聽到一聲輕輕的咳嗽，是值班的圖書管理員站在不遠處，正看著他們，目光裡帶著善意的提醒：圖書館內請保持安靜。
唐詠心不好意思地紅了紅臉，壓低聲音說了句「再見」，便抱著書快步走去了另一頭的閱覽區。
談信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書架之間，才收回目光。
很少有不是本專業的女生和他聊計算機，他覺得很新鮮，想追上去再說幾句或者要個聯繫方式，但又覺得這樣太冒昧了。
不過沒關係，她要來讀MPA，他們總會再見的吧。
唐詠心來到閱覽區的一個角落，收拾沒網可上的失落心情，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專業書本上，開始認真做筆記。
時間在專注中過得很快。
等她再次抬起頭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她以為已經很晚了，可是看手錶還不到五點半。
她把書歸還後走出來，發現原來是下雨了。
雨勢不大不小，細細密密的雨絲在路燈的光線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在地面上積起淺淺的水窪，看不出要停的意思。
她沒有帶傘，外套雖然有帽子，但看這雨勢，衝到巴士站恐怕也會淋個半濕。
她站在門口的屋檐下，正考慮是不是要衝出去，忽然聽到有人喊她。
「唐唐。」
她轉過身。
倪劭廷站在幾步之外，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他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