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沒再說話。
沈綰綰也並不著急,拿起杯子,這次只輕輕抿了一口。
秦王是天景帝的皇嫡子,也是南耀國的戰神。
肯定不會讓她失望的。
只是,她不敢抬眸。
兩人的視線總能碰到一起。
就挺尷尬的。
可一直干坐著不說話,被人像看猴子般盯著,渾身不自在。
沈綰綰放下杯子,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視野開闊,沒有任何遮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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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醉仙居後方,湖上的景色一覽無遺。
岸邊停著游湖畫舫。
岸上長長的隊伍,等著登上畫舫。
距離太遠,看不真切,卻能感受到現場的氣氛。
沈綰綰一直緊繃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徹底放鬆。
湖上景色實在不錯,改日可約晚寧來游湖。
若把娘親帶上,晚寧便可光明正大喊她娘親。
沈綰綰並不知,她在看風景時,也有人在看她。
真是個狡猾的小狐狸。
險些真信了她的鬼話。
顧北辰把紙條折起,揣進懷裡。
沈綰綰收回視線,轉身。
兩道視線毫無徵兆地撞到一起。
沈綰綰臉色一僵,周身不自在的感覺又來了。
「王爺可是想好了?」
顧北辰微微點頭,緊接著吐出四個字:「換個條件。」
沈綰綰:「……」
沒想好他點什麼頭?
不對,這人怕不是假的吧?
沈綰綰想了想,邁開步子,重新回到先前的位置坐下。
「王爺莫要忘了,您可是南耀國的戰神呀,您……」
「本王得先是我,才是秦王。」
顧北辰放在桌上的手,五指輕輕點著桌面。
沈綰綰:「……」
好有道理,她竟一時間無言以對。
不是,誰要跟他討論他先是誰後是誰的問題了?
「王爺確定要換條件?」
顧北辰點頭,「對。」
沈綰綰又道:「任何條件都可以?」
顧北辰點頭,「沒錯。」
沈綰綰再問:「這次不會拒絕?」
顧北辰點頭:「那是自然。」
沈綰綰嘆了口氣,「那行吧,王爺把我的醫書手札還回來,作為交換,我告訴你答案,如何?」
既然註定無法光明正大走,那便靜悄悄的走好了。
醫書手札拿到手,再囤夠了生活物資,什麼時候走,那是她自己說了算。
沈綰綰話音剛落,便聽到顧北辰吐出兩個字:「成交!」
沈綰綰:「……」
這就答應了?
他都不考慮一下的嗎?
「我方才說的話,王爺可聽清了?」
顧北辰迎上她的視線,「你覺得呢?」
沈綰綰:「我覺得有必要重複一遍,我方才說的,是您把拿走的醫書手札還回來。
「而我,只告訴你答案,不包括我繼續給你當眼線。」
顧北辰「嗯」了一聲,「你方才說的每一個字,本王聽得一清二楚。」
既如此,甚好!
沈綰綰得到肯定答案,暗喜。
又從袖子裡取出一張小紙條,往前遞過去。
「臣女無意間發現了此物,確信它並非咱們南耀國所出。
「以王爺的能力,查出它的來源,並非難事。」
顧北辰伸手去接。
沈綰綰拿著紙條的手卻沒鬆開。
「至於我要的東西,想必此刻不在王爺身上,您讓凌霜晚上帶給我即可。」
這小狐狸,把他當什麼人了?
顧北辰冷著的俊臉,險些要繃不住了。
沈綰綰繼續,「王爺金口玉言,言而無信這麼沒品的事不會做的,對嗎?」
在她眼裡,他就這麼不值得信任?
顧北辰臉色更難看了,「本王一言九鼎!」
沈綰綰訕笑,鬆手。
「王爺是咱們南耀的戰神,百姓眼中的大英雄,人品自然是信得過的。」
顧北辰的臉色好了幾分,「你呢?」
沈綰綰狐疑,「我?我怎麼了?」
「在綰綰的眼中,本王是什麼樣的?」
沈綰綰:「……」
身高兩丈八,戰場上從無敗績,南耀國新晉定海神針,卻是個言而無信之徒?
完了,她真成晚寧了!
不對!
秦王方才喊她「綰綰」?
一定是聽岔了!
沈綰綰暗暗搖頭,「王爺嘛自然是好的,是南耀的大英雄。」
顧北辰:「……」
滿頭黑線。
敢情沒有了王爺身份,他便不是好的了?
沈綰綰站起身,「那臣女便不打擾王爺……」
「本王方才已點菜,一起用過午膳再走。」
沈綰綰臉色微變,「其實大可不必……」
「說不定用過午膳後,本王經過深思熟慮,會改變主意。」
改變主意?
改變什麼主意?
沈綰綰的視線落到顧北辰手上。
他手裡拿著紙條,還沒打開。
剛離開椅子的屁股,飛快坐了回去。
「那什麼,臣女今日早膳用得少,肚子還真有些餓了。
「既然王爺已點菜,臣女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小姑娘這樣子,愈發像只小狐狸了。
就是這膽子……
顧北辰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隨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茶水。
恍然想起,這是綰綰倒的。
還挺甜。
喝一口,再喝一口。
誰都沒再說話。
室內再次安靜得曖昧。
沈綰綰也拿起茶杯,放到唇邊,假裝抿了一口。
突然想到什麼,抬眸看向對面。
「五年前的中秋宮宴,臣女與王爺曾有過一面之緣,不知王爺是否有印象?」
顧北辰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緊。
她果然什麼也不記得了!
過了半晌,抬眸,迎上她的視線。
「那麼久遠的事,綰綰竟還記得?」
聲音淡淡,不帶情緒。
沈綰綰這次聽清了。
怔怔的看著顧北辰。
秦王竟真的喊她「綰綰」!
不知道的,還以為秦王和她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可他們之間,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秦王和謝墨軒是救了她和晚寧。
真論起來,秦王和她之間,不過是見過幾面的陌生人而已。
秦王目光灼灼。
沈綰綰心跳漏了一拍,連忙移開視線。
「王爺大恩,臣女自是記得的,那次宮宴,臣女得罪了安平公主,幸得殿下路過解圍。
「說起來,五年過去,臣女還沒正式同王爺道謝,實在失禮。
「不如這樣,今日這飯由臣女請,算是報答王爺當日的順手解圍之恩。
「不知王爺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