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沒接話,視線也未曾移開半分。
沈綰綰如芒在背,垂下眼瞼,「王爺可否賞臉?」
秦王必定記得當年之事!
或許,他的那些奇怪言行,便源於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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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秦王是什麼目的,她都不願與他有過多牽扯。
跟皇室之人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
至於並蒂蓮玉佩之事,它既已回到自己手中,便也沒必要知道當初是如何被他拿走的了。
只要秦王守信,把醫書和手札還給她就好。
待時機成熟,離開上京城,兩人之間不再有交集,便不會再受其脅迫。
顧北辰緩緩開口:「你覺得本王太閒,什麼人的事都會出手相助?」
沈綰綰:「???」
「一頓飯便想打發了本王,綰綰的如意算盤打得挺響。」
沈綰綰:「???」
她突然有些後悔,為何要留下來用午膳?
用膳就用膳吧,為何要嘴欠,提五年前的事?
秦王分明是要挾恩圖報!
可當年是安平公主刁難她在前,秦王替她解圍,不過舉手之勞而已,更是他作為皇室之人該做的。
畢竟,他們是兄妹,他家妹妹刁蠻任性,他作為兄長的,本就有管教之責。
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沈綰綰深深吸了口氣,問:「那,王爺想如何?」
顧北辰沒立刻回話。
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聲音很輕,卻如同擊鼓。
一下一下地撞擊著某人的心坎。
沈綰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秦王擺明了是要她主動提繼續給他當眼線之事!
這人也太陰險了!
她提當年之事,只是想提醒對方,兩人之間不過是點頭之交。
誰知道他竟能順著竹竿往上爬?
果然是言多必失!
早知如此,她說什麼也不會留下來。
或者只當個鵪鶉,悶聲扒完飯立刻走。
這時,敲門聲響起。
顧北辰道:「先用膳,其他事,稍後再說。」
小二端著飯菜進來,只一會兒功夫,桌子被擺滿。
看著桌上的飯菜,沈綰綰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蜜汁烤雞翅、清蒸鱸魚、油燜大蝦、糖醋排骨、宮保雞丁、醬香大肘子……
竟全是她愛吃的。
秦王的口味,竟和她出奇的一致?
還是說,真被晚寧說中了,秦王對她……
忍不住抬眸朝那人看去。
兩人的視線又一次在空中交匯。
沈綰綰:「……」
就知道不能看他。
立刻移開視線。
顧北辰問:「綰綰不動筷子,是飯菜不合胃口嗎?若是不喜,本王讓人……」
沈綰綰急聲道:「這些飯菜很好,全是我喜歡吃的,王爺有心了。」
正因為這些飯菜太對胃口,她才不敢動啊!
顧北辰微微點頭,「那便是本王隨意點的菜品,恰巧是綰綰所喜,綰綰這是被感動了?」
沈綰綰茫然,「感動?」
感動什麼?
她不敢動一點!
天知道,她和林子燁的婚約,便是從一頓飯開始的!
沈綰綰垂下眸子,遮擋住了洶湧的情緒。
五年前,林子燁被她從水中撈起,揚言將來非她不娶。
她一個小姑娘,哪受得了這個,直接甩了他一耳光。
從那之後,林子燁天天想方設法與她見面。
她自然是拒絕的。
有一次,他借給妹妹過生辰的名義,把她請到酒樓。
可她帶著禮物抵達後,才知道只有林子燁一人。
她想著來都來了,便吃了飯再走。
藉此機會同他說清楚,讓他別再纏著她。
也不知他是從哪打聽到她的喜好,一大桌子菜全是她愛吃的。
她那時是真餓了,哪有心思去猜他的目的。
吃飽喝足後,林子燁再次胡說八道,說這輩子非她不娶。
她當時年紀雖小,卻也知道名節對女子的重要。
氣得指著對方鼻子罵:
「本小姐還以為,那天扇了你一耳光,會把你腦子裡的水扇出來。
「沒想到你賊心不死,我好心救你,你卻恩將仇報要毀我名節!」
林子燁緊張兮兮。
「綰綰你聽我說,我並非要同你私相授受,我娘會請媒人上門去說親,只要你點頭答應就好。
「我向你保證,此生只愛你一人,不會再納妾,更不會同其女子牽扯不清。」
再後來,林夫人上門時,便提到那一頓飯。
說兩孩子相處融洽,若能結親,一定會琴瑟和鳴。
往事如風,回憶如雲。
沈綰綰收回思緒,過了半晌才重新抬起頭來,
「臣女突然想起還有要事處理,先行一步,王爺請自便。」
聲音清冷,眸光一片清明。
話音落下,人已離席。
沒再看顧北辰一眼,徑直轉身,快步朝門口方向走去。
顧北辰眼睜睜看著她轉身離開,並未開口留人。
方才她垂眸的瞬間,身上氣息變了。
他不知原因,卻能感受到她此刻心情很不好。
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回想著她情緒變化前的每一個細節。
突然想到什麼,眸色變暗。
朝窗外喊道:「凌霜!」
凌霜立刻從窗口飛身進來。
「跟著她,務必確保她的安全。」
「是!」
「注意她在侯府的一舉一動,若發現她刻意接近承恩侯,一定要設法阻止。」
小姑娘真是膽大包天!
真以為眼線是那麼好當的?
裴柏良不通敵還好,若真通敵,知道她回府的目的,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凌霜:「……」
主子這任務是認真的嗎?
裴小姐和承恩侯是父女關係,她一個暗衛,如何阻止人家父女培養感情?
顧北辰蹙眉:「還愣著做什麼?」
凌霜忙應「是」,再次飛身從窗口離開。
顧北辰又讓人把飛鷹叫來。
沒過多久,飛鷹來了。
顧北辰直接下命令,「手頭上的事先放一放,先替本王去查一件事。」
飛鷹剛走,謝墨軒推門進來。
掃了一眼桌上一口沒動的飯菜。
「她不喜這些飯菜?」
謝墨軒蹙眉,飛鷹的情報越來越不靠譜了。
時而准,時而不准。
害得他倆困惑了好長一陣子。
好不容易有了肯定答案,他們不再因兩姑娘的身份問題頭疼。
可沈姑娘的喜好也能出錯,這情況實在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