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視線再次在空中交匯。
沈綰綰這次沒躲閃，「臣女知道問題的關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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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若信我，承恩侯府中，我便是你們的眼線。
不過也僅限於眼線，至於其他，只能靠你們自己。」
她深知自己幾斤幾兩，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裴柏良帶著目的接她回府，自然不會想到，她進侯府，同樣帶著目的。
沈綰綰沒繼續往下說，等著對方提條件。
可過了半晌，顧北辰也沒開口說話。
視線卻一直停留在沈綰綰身上。
室內的安靜，有些詭異。
更多的是尷尬。
他竟不動心？
沈綰綰十分不解。
她都能看出裴柏良有問題，戰神秦王竟沒發現問題？
哪怕裴柏良沒問題，他也是羅貴妃一黨的人。
有人主動送上門當眼線，他竟無動於衷？
顧北辰突然開口：「條件。」
沈綰綰聞言，眸光一亮。
「王爺大可放心，我的條件很簡單，只希望事成之後，王爺能給我路引，放我和我的家人離開上京城。」
室內再次陷入安靜。
沈綰綰以為對方沒聽清，把話重複了一遍。
「我的條件，對王爺來說只是舉手之勞，您……」
顧北辰隨口問：「你的家人？」
沈綰綰強調，「是我和我的家人。」
顧北辰放下手中小瓷瓶，「若本王不答應呢？」
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
沈綰綰卻覺得這是風雨欲來風滿樓。
可是，不來都來了，無論結果如何，總得爭取一下。
「七年前的案子，不僅牽扯到謝家，更事關慕家，我想，王爺一定會答應的。」
顧北辰的眼神驟然變冷。
「你竟拿慕家之事威脅本王，誰給你的膽子？」
沈綰綰的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這人怎麼突然發火了？
當初被他一掌拍飛的一幕再次浮現。
他不會一氣之下把她拍死吧？
沈綰綰想到這，袖子下的手微微顫抖，死死握成拳。
可是，她何曾威脅他了？
不怕不怕，她有空間在手！
秦王真動手時，立刻閃身進空間。
可是晚寧那……
不行不行，現在絕不能暴露空間！
暗暗做了個深呼吸。
「慕家二十萬大軍慘死，實則另有隱情，謝家因擋了別人的道，才會被拿來當替死鬼，真相或許與你們查到的相去甚遠。」
真相到底如何，她並不知。
可她知道，無憂並非南耀之物。
這東西數年前出現在侯府，娘親中招。
如今出現在相府，中招之人是祖母。
她不認為其中沒有貓膩。
自從得知淑芳院的那一位是假冒的，她想了很多很多。
她在大婚當日遇害，是因為阻擋了假沈綰淑進入安國公府的道。
假沈綰淑進國公府的目的是什麼，她不得而知。
可她清楚，侯府、相府以及國公府，在朝堂中都舉足輕重。
她只是個普通女子，並不知朝堂上的事。
只是覺得，這一切的背後，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控著一切。
她懷疑，當年有人找過謝家。
謝家不為所動，暗地裡更是跟慕家走得近。
那些人除掉了慕家，把鍋甩給謝家，正好一箭雙鵰。
沈綰綰聲音發顫，臉色泛白。
顧北辰這才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激。
她話里的意思，更讓他震驚。
卻放緩了語氣，「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
她只是個剛及笄一年的小姑娘，不可能知道朝堂之事。
更何況，此事時隔多年。
沈綰綰一咬牙，「王爺可是要答應我的條件？」
她就這麼想遠離上京城？
顧北辰沒接話，一瞬不瞬的盯著對面的姑娘，像是要把她盯出一個洞來。
室內再次恢復安靜。
沈綰綰心裡直打鼓，硬著頭皮問：「王爺這是何意？」
「換個條件。」
沈綰綰：「？？？」
這條件很難嗎？
不過，好歹是有得談。
總比直接拒絕好。
「除了離開上京城，別的條件隨便提。」顧北辰眸光微閃，「只要本王能辦到的，都可以。」
沈綰綰：「……」
除了這個條件，她別無所求。
不對！
她還有一事！
想到這，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條。
放到桌面，「王爺先別著急做決定，看看紙條再說。」
她知道秦王不好對付，自然是提前做好了準備。
這是醉仙居，哪怕私密性再好，也得防止隔牆有耳。
顧北辰視線落到紙條上，並沒有馬上伸出手去拿。
沈綰綰蹙眉，「王爺在擔心什麼？」
顧北辰的視線重新移到沈綰綰臉上。
「擔心人真跑了。」
沈綰綰：「……」
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北辰唇邊勾起一抹弧度，一閃即逝。
伸手拿起紙條，展開。
只有一行小字：「朝中通敵叛國之人，有承恩侯一份！」
顧北辰眸子驟縮，猛看向沈綰綰。
他和謝墨軒一直懷疑裴柏良有問題。
可他們遲遲找不到證據。
顧北辰的反應，沈綰綰看在眼裡，心裡便有了底氣。
「我和其他女子一樣，不過是想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別無所求。
「王爺是南耀國戰神，心懷蒼生，是有大愛之人，應該懂得孰輕孰重。
「若如此也無法讓王爺做出正確的選擇，那咱們今日的談判只能到此為止。」
顧北辰沒接話，視線再次落到紙條上。
不知在想什麼。
沈綰綰又道：「實話告訴王爺，拿秘密作要挾，對我無用。
「王爺既已徹查過我和她，自然清楚我沒有軟肋，有軟肋的是她。
「我和她之間，只是相談甚歡，一見如故，僅此而已，她還算不得我的軟肋。」
該說的已經說完，她便沒繼續說下去。
端起茶杯喝水。
一杯下肚。
拿起水壺，又倒了一杯。
見顧北辰跟前的杯子空了，隨手也給他倒了一杯。
顧北辰突然開口：「這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的？」
沈綰綰放下水壺。
「臣女還是那句話，談判必須有籌碼，我的底牌已經亮出來，接下來便看王爺的誠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