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
年輕男子藏身屋頂隱蔽處,突然凝神,朝某個方向看去。
只見一白色身影正朝這邊疾馳,眨眼間來到跟前。
男子立刻直起身子,「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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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微微點頭,「主子呢?」
男子朝某個窗口看去,「在裡頭,等了半個時辰了。」
凌霜道了聲謝,腳尖輕點,朝那個窗口飛去。
雅間內。
玄衣男子坐在桌旁,手輕輕搭在椅子扶手上。
雙目微閉,神色如常,看不出情緒。
「篤篤篤!」
「進!」
凌霜得到應允,推開窗,從窗口飛躍入內。
「主子,方才……」
凌霜把街角發生的事仔細說完。
顧北辰身上的氣息明顯變冷。
凌霜想到什麼,補充道:「瑞王身邊那個中年男子,盯著裴小姐看了許久,眼神不善。」
顧北辰點頭,正想說些什麼,門口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主子,裴小姐來了。」
顧北辰朝凌霜擺擺手,後者立刻走到窗邊,縱身一躍飛躥出去。
「進!」
護衛輕輕推開門。
沈綰綰做了個深呼吸,邁開步子準備走進雅間。
她離開街角後,一路小跑著過來,氣息微喘。
若雲遠遠跟在身後,喘著粗氣。
「小姐……」
沈綰綰回頭,一眼看到她臉上的擔憂之色。
「你守在這,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說完,抬腳往裡走。
剛走出兩步,身後傳來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
沈綰綰再次做了個深呼吸,繼續往裡走。
雅間分裡間和外間,中間隔著屏風。
繞過屏風才能看到屋裡之人。
男子站在窗邊,看向窗外景色。
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長發如墨。
沈綰綰看到的是背影。
好看是好看,莫名的讓人心生畏懼。
止步,朝那人福身行禮。
「臣女見過秦王殿下。」
顧北辰緩緩轉身,看向屏風旁的姑娘。
她低垂著頭,長發與髮帶一起垂在胸前。
還是那般膽小?
顧北辰眉梢微挑。
真不知,她是如何有勇氣威脅他的。
視線落到她額角處,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幾分。
「怎麼回事?」
她碎發下,竟鼓起了這麼大的腫包!
真是該死!
凌霜到底是怎麼護著她的?
屋外某處的凌霜,突然無來由地打了個噴嚏。
臉色驟變,她這是招誰惹誰了?
事實上,凌霜這噴嚏有些冤。
她匯報情況時,沒提這一茬,因為她根本不知情。
沈綰綰從車廂出來,正好背對著凌霜。
察覺到中年男子的眼神不善,她的注意力全在男子身上,自然沒留意到沈綰綰額角處的異樣。
顧北辰的聲音很冷。
沈綰綰被嚇了一跳,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她突然就後悔了!
為何會覺得能和秦王談判?
她不要命的嗎?
原本想好的說辭,在面對他強大的氣場時,瞬間土崩瓦解!
這是她突然停下腳步,沒有繼續上前的原因。
顧北辰冰冷的聲音,讓她心底發怵。
談判的事還是算了吧!
不管娘親他們願不願意,直接把人塞進空間裡帶走就好。
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顧北辰再次開口,「你額上的腫包是怎麼回事?」
語氣明顯放緩了幾分。
沈綰綰微微一怔。
秦王這話的語氣,怎麼跟方才不一樣了?
緩緩抬頭,看向前方之人。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這是秦王的真容?
沈綰綰只覺得眼前亮了亮。
他不是八字鬍。
長得也不醜。
是她狹隘了。
據說天景帝年輕時丰神俊朗,慕皇后也是曾經的上京城第一美人。
那兩人生出的唯一兒子,能丑到哪去?
顧北辰輕咳一聲,「告訴本王,你額角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沈綰綰連忙移開視線,抬手摸向額角。
隨口道:「你說這個呀,不過是障眼法而已,唬人用的。」
話音剛落,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秦王為何會關心她的傷?
她的回話,也很隨意!
感覺像,好友之間的談話。
可她和他,並非好友!
沈綰綰想到這,吞咽了一下口水。
「王爺,我方才……」
「什麼樣的障眼法,竟能以假亂真?」
沈綰綰:「……」
她想解釋自己的態度,對方卻對腫包的事刨根問底。
顧北辰走到椅子旁,坐下,拍了拍隔壁的椅子。
「過來,坐下慢慢說。」
沈綰綰:「……」
這人還真是奇怪,方才能嚇死人的氣場說沒就沒。
還真的是,冷氣收放自如啊。
既如此,談判繼續?
沈綰綰想到這,也不再扭捏,朝桌子方向走去。
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兩人之間,隔了兩個位置。
顧北辰見狀,眸光暗了暗,卻什麼也沒說。
拿起水壺,倒了杯水,推到沈綰綰面前。
沈綰綰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瓷瓶,「這便是我的障眼法。」
推到顧北辰旁邊的位置上。
顧北辰伸手拿起,「這是何物?」
沈綰綰答:「這是一滴腫,只需在皮膚上塗抹一滴,皮膚立刻能鼓起青紫的腫包。
「樣子就像被重力撞擊過一樣,十二個時辰後會自動消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顧北辰眸光晦暗不明,「這是你做的?」
沈綰綰點頭,「王爺,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臣女今日來,是跟您談判的。」
顧北辰握著小瓷瓶的手微微發緊,「說說看。」
「王爺早已知曉我和晚寧的秘密,卻不主動尋我們說話,我猜,王爺這是等我們主動投誠。」
顧北辰垂下眼瞼,「這便是你今日非要約見本王的原因?」
沈綰綰點頭,「王爺放心,談判嘛,我自是誠意滿滿的,否則,不會主動拿出一滴腫。」
顧北辰沒接話。
沈綰綰繼續,「我知道王爺和我表哥……」
顧北辰蹙眉,「表哥?」
沈綰綰輕咳一聲,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既是謝樂清之女,謝墨軒自然是我表哥,這事王爺不會不清楚。
「不過,我今日來,所求之事與他無關。」
沈綰綰稍作停頓,才繼續道:「七年前謝家的案子,你們想翻案卻阻力重重。」
顧北辰聞言,握著小瓷瓶的手又緊了幾分。
看著沈綰綰的眼神裡帶著探究。
這姑娘,還真的讓人意外。
她到底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