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侯府,錦鴻苑。
裴柏良被人送回寢室時,已再次疼得暈死過去。
沒過多久,府醫拎著藥箱匆匆趕到。
快步走到床邊,放下藥箱,看向床上之人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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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過來時,小廝已告訴過他,侯爺斷了腿。
視線落到沾滿血的褲腿上,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得是遭了多大罪,流了多少血?
忍不住看向裴柏良的臉,瞳孔驟然一縮,「……這真的是侯爺?」
管家呵斥:「放肆,你竟連侯爺也不認得了?」
府醫吞咽了一口唾沫。
侯爺這是得罪了什麼人,竟被揍得如此慘?
下手之人真狠,不僅把侯爺的腿打斷,還把他的臉打成了豬頭。
管家催促:「陳大夫你還愣著做什麼,趕緊給侯爺治傷啊。」
府醫沒敢再耽擱,打開藥箱,從裡頭取出剪刀。
時間過去太久,褲子上的血已乾涸,斷腿處的血肉和褲子粘連著。
府醫用剪刀剪開外圍的布料,再沾了熱水,慢慢得把裡邊的布料一點一點取下。
哪怕已有了心理準備,還是被傷口驚得不輕。
從膝蓋骨至腳踝,半條腿直接報廢。
耽擱的時間長,錯過了最佳救治時間。
哪怕能重新接回,也需至少臥床一年半載,還不一定能養好。
好在只是一條腿被廢,另一條腿沒有任何損傷,尚可正常使用。
否則他這輩子真有可能站不起來了。
可尋常人走路,靠的是兩條腿。
侯爺僅剩一條腿,如何能正常走路?
府醫想到這,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明日一早,他得捲鋪蓋走人。
否則,以侯爺的性子,作為府醫的他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裴柏良因疼痛暈死過去,又因疼痛而醒來,如此反覆多次。
府醫給他開的麻沸散,不斷加大藥量,終於讓他能不再承受疼痛之苦,沉沉睡去。
翡翠苑。
陳媛芳剛睡下不久,便被府門口的動靜吵醒。
很快,有婢女匆匆推門進來。
「夫人不好了,府門口打起來了……」
「什麼人活膩歪了,竟敢到侯府鬧事?」
婢女吞咽了一下口水,「是,是夫人……」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陳媛芳怒斥:「賤人!若不會說話,本夫人拔了你舌頭!」
婢女手捂著高高腫起的面頰,滿臉的委屈。
「是莊子的那一位回來了,侯爺親自把人接回來的,門房攔著不讓進門,遭了鞭子……」
「你說什麼?侯爺竟真把那賤人接回來了?」
「回夫人話,侯爺確實把莊子的那位接回來了,如今已進了府門,回了她從前的院子。」
「啪!」
茶盞被掃落地,清脆刺耳的聲音響起。
真是該死!
他竟真親自把那賤人接了回來!
婢女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陳媛芳突然看向婢女,「你去把陳平給本夫人叫來!」
她如今還被禁足,不能輕易離開翡翠苑。
陳平那狗東西,回府也不知道來翡翠苑稟報情況。
真是該死!
去一趟莊子,便不記得誰才是侯府的女主人了?
婢女臉色發白,「可是夫人,陳平也受了傷,他是被人抬著進府的。」
「只要沒死,便讓他給本夫人滾過來,讓人抬也要把他抬過來……」
話音戛然而止。
陳媛芳看著婢女,「你方才說也,是什麼意思,還有誰受了傷?」
「是侯爺,侯爺受了傷,被人抬著回了錦鴻苑,府醫也被叫了過去。」
陳媛芳:「……」
……
沈綰綰和謝樂清進府後,一行人先去了棲寧苑。
棲寧苑是裴晚寧在侯府時居住的院子。
沈綰綰讓人把東西搬進去,自己則堅持送娘親回清樂苑。
謝樂清說不過,只好答應。
清樂苑是謝樂清從前在侯府時居住的院子。
時隔多年,再次踏足,謝樂清思緒複雜。
她嫁進裴家時,便住這處院子。
再次踏足,早已時過境遷。
早在數日前,裴柏良已安排了人手打掃收拾院子。
可無論如何準備,院裡的布局,屋內的擺設,都不復從前。
看著這熟悉卻陌生的環境,謝樂清心底感慨萬千。
當年離開,她沒想過還會回來,更沒想過,再回來還能住清樂苑。
「娘親?」
沈綰綰在院裡轉了一圈,沒發現異常。
回頭見謝樂清怔愣,輕輕喚了一聲。
謝樂清回過神來,「寧兒,已經很晚了,你也趕緊回自己的院子去吧。」
「那娘親您早些歇息。」
沈綰綰從清樂苑出來,徑直回了棲寧苑。
下人在整理行李。
寢室里,若雲正在鋪床。
見沈綰綰進來,忙走上前,「小姐,奴婢檢查過了,屋子沒問題。
不過,奴婢擔心您認床,還是換上了您往常慣用的被褥。」
沈綰綰點點頭,「已經很晚了,你和大家先回屋裡鋪床歇息,其他東西明日再整理也不遲。」
「是。」
若雲應聲走了出去,隨手把門輕輕帶上。
片刻後,沈綰綰走過去,上門栓,緊接著熄燈,閃身進了空間。
巧合的是,裴晚寧也在此時進空間。
兩人險些沒撞在一起。
裴晚寧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視線餘光注意到院裡的東西。
驚呼出聲:「我說綰綰,咱們空間是進賊了嗎?」
沈綰綰扶額,「你見過哪家進賊後,屋裡東西不僅少,還多的嗎?」
裴晚撓撓後腦勺,「理是這麼個理,可這……這也太亂了些。」
滿地的箱籠、麻袋、各種籮筐、簍子……
豈一個亂字了得?
沈綰綰瞬間腦殼疼。
東西是她親自搬進來的,情況如何,她再清楚不過。
院子亂,屋裡的情況也不妨多讓。
昨夜只來得及把東西搬進來,根本沒功夫整理。
兩個庫房的東西多,空間的屋子卻不大。
屋裡幾乎被箱籠鋪滿地,她才反應過來,不能把東西全放屋裡。
裴晚寧突然「咦」了一聲。
「這些東西哪裡來的?我怎麼覺得,這些籮筐瞧著有些眼熟?」
說著,快走幾步。
「好綰綰,你竟把莊子的糧庫給偷了?」
沈綰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