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個時辰後。
白色身影來到秦王府，翻牆而入。
剛落地，突然有人冷喝：「什麼人竟敢……凌霜？」
暗處之人腳步一頓，沒有繼續上前攔人。
凌霜點頭，「是我。」
「主子可還在書房？」
「在的，主子說了，你回來後直接去書房見他。」
凌霜道了聲謝，徑直前往書房。
書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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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辰坐在書桌後。
左手手肘支在桌面上，五指彎曲併攏，抵著額角。
桌上放著一疊厚厚的摺子，旁邊是一封已拆的密信。
「篤篤篤！」
敲門聲剛響，顧北辰立刻睜開眸子，「進！」
凌霜推門而入。
見書房內只有顧北辰一人，明顯一怔。
謝公子竟然不在？
裴小姐不是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嗎？
她好不容易回一趟王府匯報情況，謝公子竟不想第一時間知道？
凌霜心底十分不解，面上卻不動聲色。
規規矩矩行了禮，緊接著開始匯報情況。
從莊子到承恩侯府門口，包括回上京城的路上，這一日內所發生的事，事無巨細，凌霜全說了一遍。
凌霜話落，室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顧北辰視線落到桌子一角的杯盞。
伸手拿起，輕輕抿一口，隨後放回原位。
「昨夜，莊子裡真遭賊了？」
主子竟懷疑她的能力？
凌霜直搖頭，「不曾，承恩侯突然帶著家丁到莊子，屬下擔心出事，幾乎一夜不曾合眼。」
真有人摸黑進莊子，她不可能毫無察覺。
顧北辰微微點頭。
事實上，這樣的問題，不該出自他的口。
凌霜的能力，他十分清楚。
別說搬空庫房了，就是有陌生人靠近，她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除非實力遠在她之上。
此事，十分詭異。
兩個時辰前，給裴柏良馬車使絆子的人回來了。
一起帶回來的，還有裴柏良成了豬頭臉的消息。
顧北辰聽到這消息時，錯愕了半晌。
堂堂承恩侯，不過在鄉下莊子待了一宿，怎麼就變成了豬頭臉？
雖沒親眼看到，卻覺得莫名好笑。
萬萬沒想到，竟是莊子庫房失竊造成的。
凌霜的描述可看出，謝樂清對裴柏良下了死手。
很顯然，謝樂清認定裴柏良是搬空庫房的元兇。
可裴柏良帶去的人，不過是普通武夫。
那幾人真能一夜間搬空庫房，也絕無可能不驚動任何人。
顧北辰想到這，暗暗搖頭。
「你方才說，她餵給承恩侯的藥，叫萬蟻啃骨丸？」
說著，隨手拉開底下的抽屜，從中摸出一個小瓷瓶。
沈綰綰若在此，定能一眼認出，這是香無痕。
裴晚寧用它吊著緋月，讓後者繼續替她辦事。
顧北辰把玩著手裡的小白瓷瓶。
他很清楚，這東西出自綰綰之手。
凌霜點頭，「是！裴小姐說，那毒每十二個時辰發作一次，每次發作持續一個時辰，累計發作一百個時辰，無藥自解。」
想了想又道：「主子，屬下覺得，裴小姐似乎知道丟失的東西在哪，她似乎是故意……」
顧北辰臉色微微一沉，「這種話，本王不想再聽到！」
他當然也能猜到，綰綰知道丟失的財物在哪。
否則，她不會如此淡定。
讓裴夫人羅列清單，不過是想狠狠宰裴柏良一筆而已。
這麼大的鍋，砸到裴柏良頭上，他不認也得認，還得翻倍賠償。
小姑娘看著膽小，竟是個腹黑的小狐狸。
凌霜心裡一個咯噔，「是！」
胡亂猜測，誤導主子的決策，是下屬的大忌！
她只是一名暗衛，主子讓做什麼，她只需照做即可。
跟緋月那嘴碎的分開這麼久，竟還受她的影響！
真是該死！
顧北辰又道：「關於裴小姐的事，無論你心中有什麼猜測，也給本王爛在肚子裡，不許跟任何人提！」
「是！」
顧北辰又問：「她沒給承恩侯處理傷口，卻仔細檢查過馬車翻車現場？」
凌霜再次點頭，「是。不僅仔細檢查，還特意讓車夫等後邊的馬車一起出發。」
綰綰如此小心謹慎，倒與從前完全不同。
顧北辰擺擺手，「行了，你先回侯府去，務必貼身保護她的安全。」
凌霜看了顧北辰一眼，欲言又止。
顧北辰問：「還有事？」
凌霄忙點頭：「裴小姐讓屬下給主子帶話，她想見您，約您明日午時一刻醉仙居見。」
顧北辰呼吸一滯，握著瓶子的手握緊。
沉吟片刻，緩緩吐出「不見」兩字。
他還沒做好與她見面的心理準備。
嚴謹來說，是還沒做好面對頂著承恩侯府嫡女身份的她。
他和侯府嫡女的冥婚婚約並未取消，那道聖旨如今還在承恩侯府。
兩人不適合現在見面，更不該私底下見面。
凌霜遲疑，「可裴小姐說，她已知您和謝公子心中的猜測，若是不見……」
小姑娘都敢威脅他了，她這是膽兒變肥了？
顧北辰眸光閃爍，「若是不見，她會如何？」
凌霜一咬牙，「她說，主子若不見，她便投靠貴妃和瑞王一黨。」
顧北辰手裡的瓶子險些沒拿穩。
看向凌霜，「你再說一遍！」
凌霜默默在心底給自己點了根香。
「裴小姐的原話是，告訴你家主子，我明日準時到，他若不來，我便投靠貴妃和瑞王一黨。」
小姑娘膽子果然肥了！
好！
好得很！
顧北辰深深吸了口氣：「告訴她，本王必定準時到。」
凌霜離開後，顧北辰拿起杯盞，把杯里的茶水一口喝完。
腦海里再次闖進某個唯唯諾諾的身影。
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能讓人防不勝防的毒，庫房裡突然消失的財物，突然變大的膽子……
綰綰，你身上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顧北辰收斂了心神，朝門口喊道：「來人！」
堂堂承恩侯，竟在鄉下偷竊被人扇耳光。
這消息傳揚出去，上京城怕是又要熱鬧一陣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