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樂清被沈綰綰攙扶著,緩步走下馬車。
看著夜色中依舊巍峨的府邸大門,好一陣恍惚。
時隔七年,她又回來了。
再次站在侯府門前,心底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七年時間很漫長。
漫長到她都險些要忘了,自己是侯府的女主人。
在莊子的那七年,不必時刻擔心有人找麻煩。
她和兩個孩子的日子,與在侯府時相比,紮實又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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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日子,卻突然戛然而止。
可七年前的事,此刻回想,又好像就發生在昨日。
謝樂清收斂了心神,讓翠萍去拍門。
翠萍是她身邊的大丫鬟,做事向來利索。
「嘭嘭嘭!」
拍門後等了半天,也沒見開。
翠萍回頭看謝樂清一眼,繼續拍門,加大了力度。
又等了半天,依舊沒人開門。
翠萍第三次重力拍門,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後站著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見是個面生的姑娘,穿著土裡土氣,當即臉色一沉。
「哪來的鄉巴佬,大晚上的敲響侯府的門,不要命了?」
翠萍有些胸悶,強忍著怒意。
「夫人和大小姐今日回府,趕緊開門讓主子進去。」
「夫人和大小姐?」
門房朝翠萍身後看去,隱約看到夜色中有人站在府門口。
她們身後還停著一輛馬車。
裝得還挺像!
冷笑,「真是世風日下,騙子居然敢騙到侯府來了。
可看清楚了,這裡是承恩侯府,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別說夫人小姐今日沒出過府,就算出過,也不會此時才回府。
你們這些騙子,哪裡來的立刻滾回哪裡去。
再敢亂拍侯府大門,冒認身份,小心我讓人打斷你們的狗腿,把你們關進大牢。」
翠萍反問:「你確定侯府里的那位是夫人,而不是姨娘?」
門房:「嘿,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翠萍雙手叉腰,「真正的侯府夫人回來,你卻攔著不讓進門,我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人是你!」
她這話什麼意思?
門房明顯一愣。
他進侯府三年,沒聽說過什麼真夫人假夫人。
謝樂清緩步走上台階。
「本夫人竟不知,侯府何時換了夫人!
來人,把侯爺請出來,本夫人倒要好好問問他。
親自迎我回來,卻又讓人攔著不讓進府,他意欲何為!」
裴柏良被人抬著下馬車,痛得渾身直哆嗦。
看清楚四周環境,噌噌的火氣直冒!
馬車翻車至今,已過數個時辰。
至今沒有人給他治理腿傷!
被人搬上馬車時,他暗暗鬆一口氣。
可他因疼痛暈過去了數回,馬車卻遲遲沒到上京城。
謝樂清那個毒婦!
進城後竟不先去醫館!
這是存心要他的命!
裴柏良顫抖著聲音催促:「快,快把本侯抬進去,把府醫給本侯喊過來!」
後頭的馬車距離府門口有些距離。
裴柏良被家丁抬著緩步朝前走。
門房只看到有人被抬著走近。
天色黑,看不清容貌。
只粗略看出是個豬頭臉。
「真他娘的晦氣!
「你們這些人還演上癮了是吧?
「大晚上的不在家裡睡覺,膽兒肥的跑侯府來撒野!
「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真當侯府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可踩一腳的?」
沈綰綰被逗笑了。
「本小姐倒想看看,你要如何對我們不客氣!」
「你這沒娘養的小賤人……」
門房擼起袖子,上前兩步想打人。
「啪!」
一聲脆響,在夜色中尤為刺耳。
緊接著,是殺豬般的吼叫。
突如其來的變化,所有人都身形一滯。
沈綰綰把玩著不知何時拿在手裡的鞭子。
罵她可以,罵娘不行!
「鞭子的滋味如何?」
門房的唇高高腫起,宛如香腸。
「沒娘養的……」
「啪!」
鞭子聲再起。
門房的唇,兩道血痕,觸目驚心。
管家帶著人匆匆趕來,恰巧看到門房被打的一幕,不由得怒火中燒。
「哪裡來的惡徒,竟敢在侯府動手打人,把這些人全抓起來!」
家丁們爭先恐後衝出來,把沈綰綰、謝樂清和翠萍團團圍住。
沈綰綰勾唇,回頭朝裴柏良看去。
「裴柏良,你怎麼不早說,如今的侯府並非你當家?
「若早說,我和娘親便不走這一遭了,真沒意思。
「從莊子到侯府,舟車勞頓,竟連侯府的大門也進不去。
「知道的,這侯府的主子姓裴,不知道的,這侯府早已改姓陳。」
管家循著沈綰綰的目光看去,這才注意到那邊還有人。
家丁抬著裴柏良走近了幾步。
管家認出了家丁,心裡暗道不好。
看清被抬之人的臉,瞳孔驟然一縮。
「侯爺,您這是?」
到底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把侯爺打成了這副鬼樣子?
裴柏良有氣無力,「讓人滾開!」
方才被那兩鞭子一嚇,他幾乎靈魂出竅。
也是那一瞬間,他不敢讓自己暈過去。
裴晚寧那個混世小魔女,竟比有謝家撐腰時更不像話了!
一言不合便動手,哪是女子該有的樣子?
管家連連點頭:「是是是!」
「府醫呢,把府醫叫到本侯的錦鴻苑!!」
「是是是!」
「還有夫人和小姐,請她們回自己的院子,沒有本侯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擾她們!」
「是是是!」
門房腫著一張嘴,跌坐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角落隱蔽處。
白色身影冷眼看著侯府門前發生的一切。
直到沈綰綰和謝樂清邁步走進侯府,白色身影才收回視線,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