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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男主氣吐血(國慶節加更)

  被咬的地方立刻泛起一圈紅腫,她顧不上疼,更多的蟲子在越過藥粉線之後朝她聚集過來。

  蠍子翹著尾鉤從稻草堆後面繞出來,蜘蛛從房樑上吊著絲落到她肩膀上,去拍肩膀上的蜘蛛,手背反被咬了一口。

  房梁在響。

  夏夢兮抬頭看了一眼,頭皮發麻。

  數不清的蟲子正順著木樑往下爬,蜈蚣一節一節地挪動,甲蟲撲簌簌往下掉,草堆,矮桌,牆根到處都是翻動的蟲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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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能落腳的地方越來越小。

  夏夢兮手裡的火棍上下翻飛,燒得噼啪作響,可毒蟲太多了,燒退一批,又湧上一批。

  驅蟲藥還剩小半瓶,撒一道防線都不夠。

  一條蜈蚣順著她的腳踝往上爬,被她抖落在地,一腳踩碎。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夏夢兮腦子轉得飛快,來不及細想,反手把小瓷瓶的塞子拔了,把剩下的藥粉一股腦全倒進火堆中央。

  轟的一聲輕響。

  火堆猛地躥高了一截,一股藥香隨著煙火騰起來,眨眼間瀰漫了整間屋子。

  煙霧所過之處,爬到半路的蟲子像被燙著一樣紛紛停下,房樑上的蟲群潮水似的往回退,門檻外的蟲陣也停滯了。

  「有用!」

  夏夢兮精神一振,抄起火堆里燒得正旺的一根粗枝,朝蟲群最密集的地方擲了過去。

  火把落地,火星四濺,燒得蟲群嘶嘶作響。

  趁這間隙沖了出去。

  院子裡,蟲群已經從四面八方湧進來,黑壓壓地鋪了滿地。

  夏夢兮一邊揮舞火棍開路,一邊飛快掃視四周,籬笆邊一叢一叢的野生艾草長得半人高,她進院時就留意到了。

  她衝過去,火棍往艾草叢裡一塞。

  艾草遇火就著,濃煙騰地捲起來。

  她又抽出匕首,就近砍斷幾根竹子,連枝帶葉拖進火里。

  竹節受熱,發出一聲接一聲的爆響,噼啪炸開,驚得蟲群一陣騷動。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東邊的山脊線上已經透出一絲蟹殼青,心裡有了底,「再堅持一下,天就要亮了。」

  隨著火勢越來越大,濃煙也越來越重。

  嗆人的煙味里,蟲子紛紛後退,不敢越雷池一步。

  夏夢兮被熏得眼淚直流,嗓子發癢,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抹了把臉,用竹筒塞滿艾草,又倒進去一撮含硫的藥粉,點燃後朝著蟲群最密的地方用力扔了出去。

  竹筒落地。

  砰!

  一聲悶響,碎竹片炸開,蟲群被沖得四散飛濺,焦黑的蟲屍落了一地。

  「真爽啊。」

  夏夢兮痛快地大笑,又接連做了三個,一個一個丟出去,砰砰砰的炸響在院子裡迴蕩。

  殘餘的毒蟲終於撐不住了,慢慢四散逃走。

  毒蟲群散了,只剩火堆燒著艾草,嗶嗶剝剝地響。

  夏夢兮一屁股坐在火堆旁,也顧不上煙嗆,張開雙臂長長吐出一口氣,熏得眼淚不停流。

  她喃喃了一句,望著天邊一點點亮起來的天色,「知識果然能用來保命。物理化學,誠不欺我。」

  同一個時間,穆寨。

  榻上的人睫毛動了動。

  穆賀霖睜開眼,看見司梨握著他的手趴在床沿,睡得極不安穩,眉頭輕輕蹙著,眼下兩團濃重的青黑。

  他一動,司梨就驚醒了。

  司梨看著穆賀霖怔了兩秒,眼淚一下子流出來,「穆哥哥,你終於醒了!阿梨可擔心了,我去叫父親!」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差點撞上門框。

  不多時,穆家主快步進來,身後跟著苗醫。

  穆家主在榻邊坐下,上下打量兒子,見他眼神清明,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穆賀霖撐著床頭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眉頭微蹙。

  「我睡了多久?」

  「穆哥哥,你昏睡半個月了。」

  司梨站在床尾,紅著眼睛接話,聲音哽咽,「苗醫和毒醫想盡辦法,你都醒不過來,阿梨每天都來守著,就怕……就怕你有個好歹。」

  穆賀霖咀嚼著這三個字,金瞳里的茫然一點點沉下去,變得幽深,「半個月。」

  穆家主擺擺手:「醒了就好,我讓他們去準備,今日寨中好好慶祝一番,沖一衝霖兒的晦氣。」

  他說完,領著苗醫出去了,屋裡剩下穆賀霖和司梨。

  穆賀霖掀開被子,作勢要下榻,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我夫人呢?」

  司梨絞著帕子的手頓了頓,還沒來得及答話,翠兒端著藥碗進門,聽見這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少主,您不知道,夫人她……她早就私自回夏家了!」

  翠兒把頭壓得極低,聲音裡帶著義憤,「您昏倒後,她一次也沒來看過,收拾了包袱連夜就走了,您救命要用的古籍,夏寨那邊竟都不肯借!還是司梨小姐拿出了生父留下的遺物,才救了您的命。」

  屋裡靜了一瞬。

  穆賀霖坐在床沿,赤腳踩在踏腳上,一動沒動。

  翠兒又補了一句,「少主,您昏迷這些天,是小姐衣不解帶地守著,小姐自己都病了一場,還不讓奴婢告訴您。」

  司梨輕聲呵斥,眼圈紅紅地看著穆賀霖,「翠兒,別說了,穆哥哥剛醒,聽不得這些。阿梨不圖什麼,穆哥哥平安就好。」

  穆賀霖赤著腳踩上地面,輕喊:「副手。」

  司梨和翠兒對視一眼,依言退下了。

  副手聞聲進來,把這段時間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家主讓屬下去夏寨,屬下才知道,夫人已回了夏家。」

  副手的聲音越來越低,「救命的古籍,確係司梨小姐獨自祭拜生父帶回來的。」

  穆賀霖站在窗前,背對著光,看不清神情。他的手指搭在窗欞上,一點點收緊,指節泛白。

  半個月。

  眼底情緒暗涌:「夫人,你真是越來越狠了,為夫躺在榻上命懸一線的時候,你竟然連夜回了娘家,眼睜睜看夏家拿我的命做籌碼,真是好得很!」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未落,喉頭一甜,一口血毫無預兆地湧上來,順著唇角溢出,滴在衣襟上,洇開一片暗色。

  副手大驚,上前一步,「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