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突然發起進攻,蛇尾橫掃過來,噬血八條腿同時發力,整個身體拔地而起,從蛇身上方躍了過去。
落地的同時,它回頭噴出兩道蛛絲,捆住巨蛇的七寸。
巨蛇吃痛,龐大的身軀劇烈扭動,蛇尾砸在地上,泥土草屑飛濺。
「主人抓穩,這胖蛇力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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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血的聲音帶著興奮,它好久沒遇到能正面抗衡的對手了,八條腿前後錯開,繞著巨蛇遊走,蛛絲一道接一道地纏上去。
巨蛇被勒得昂起頭,發出沉悶的嘶聲,粗壯的身子原地翻滾,想要把蛛絲碾斷。
夏夢兮感覺腳腕忽然一涼。
一條拇指粗細的青蛇不知什麼時候爬到她旁邊,趁著噬血全神貫注對付巨蛇的間隙,一口咬在她的腳腕上。
「疼。」
夏夢兮悶哼一聲,看見那條蛇已經鬆口溜走了,腳腕上兩個細小的血點往外滲著血珠。
噬血聽見了她這聲悶哼。
「主人你怎麼了!」
就這麼一分神的工夫,巨蛇猛地掙斷了蛛絲,龐大的身軀借著翻滾的勢頭橫掃過來,重重撞在噬血側面。
噬血橫飛出去。
夏夢兮整個人從它背上被甩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她撐著地面剛要起身,頭頂一片陰影罩了下來。
「去死吧!」
夏麝不知何時已經欺到近前,手裡一柄長劍高高舉起,朝著她的心口狠狠刺落。
夏夢兮來不及多想,就勢往旁邊一滾。
劍尖擦著她的肩膀扎進土裡,沒入半尺。
「躲得倒快!」
夏麝拔劍再刺,一劍快過一劍。
夏夢兮連滾帶爬,狼狽到了極點,第三劍終於沒能完全避開,右臂上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袖。
「主人!」
蛛絲後發先至,黏住夏夢兮的腰,把她整個人從劍鋒下捲走,放回背上。
「主人,你受傷了。」
噬血顧不上再管那條巨蛇,八條腿狂奔。
夏夢兮趴在它背上,捂著右臂,疼得直抽氣,嘴上還在安撫,「我沒事,小傷。」
身後,巨蛇咆哮著追來。
噬血朝後連噴蛛絲,黏在巨蛇的眼睛上。
巨蛇頓時失去方向,龐大的身軀撞進路邊的荒草里,壓倒一片。
夏麝氣急敗壞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追上去!你們跑不了的,遲早把你頭顱砍下來。」
噬血充耳不聞,把速度提到極致。
兩旁的景物飛速後退,身後的身影被甩遠。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水聲越來越大。轉過一道彎,一道瀑布出現在眼前。
水流從十幾丈高的崖壁上流下來,落進下方的水潭,水霧瀰漫。
夏夢兮撐著噬血的背甲坐起來,臉色發白,「不好,怎麼沒路了。」
左邊是峭壁,右邊是深潭,身後追兵將至,怎麼看都是一條死路。
噬血卻仰起頭,對著瀑布看了一會兒。
「主人,水幕後面有一個山洞,我帶你進去看看。」
夏夢兮眯起眼。水霧太大,她什麼也看不清,「有山洞嗎?」
「主人,我能看見裡面,這個洞很大。」
「好,噬血,就看你的了。」
噬血猛地躍起,蛛絲斜斜射向瀑布上方凸出的岩棱黏牢。
它借著這股力道盪過去,在撞上水幕的前一刻又是一道蛛絲射進水幕深處。
穩穩落進一個潮濕的洞口。
水聲被隔在了身後,轟隆隆的,反倒顯得洞裡格外安靜。
夏夢兮從噬血背上滑下來,癱坐在洞口的干處,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抹了把臉上的水,「原來小說里描寫的瀑布後面有山洞是真的,作者誠不欺我。」
噬血縮回巴掌大小,爬到她手邊,八隻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主人,你的傷怎麼樣了?」
「沒事,處理一下就好。」
夏夢兮咬著牙,用沒受傷的左手撕下一截衣擺,探到瀑布邊上蘸了水,回來把右臂傷口周圍的血污擦洗乾淨。
接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把藥粉均勻地倒在傷口上。
藥粉一沾血,疼得她倒吸涼氣。
她自我安撫,把布條在手臂上纏了兩圈,打了個結,「忍忍,忍忍。」
做完這一切,她靠著洞壁坐好,看著自己受傷的手臂,眉頭慢慢皺起來。
「看來不能只學毒,治病救命的本事也得學。」
今天這一趟,要是傷在要害,她連自救的本事都沒有。
今天這場遭遇讓夏夢兮感慨:「只會製毒不會醫,完全不行啊,還好帶了一瓶金瘡藥。」
「主人,你要拜苗醫當師父嗎?」
夏夢兮搖頭:「不,我師父和苗醫不對付,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不能做背刺師父的事。」
她想了想,忽然記起原主記憶里的一個人。
「我記得,夏寨里有一位很厲害的蠱醫,隱居在西山,尋常人請不動。小時候原主,我小時候發高燒,就是他治好的。從這鬼蜮出去之後,我一定要去拜訪一下。」
噬血一臉傲嬌:「主人那麼聰明,學什麼都會成功的。」
夏夢兮嘆了一口氣,「技多不壓身,都是些保命的本領,多學點才能安心。」
洞外的天色越來越暗。
遠處隱約傳來笛音,斷斷續續,像是還在附近搜尋,但始終沒有靠近瀑布。
噬血趴在她膝邊,問:「主人,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這地方這麼詭異,天黑了只會更危險。」
夏夢兮靠著洞壁休息,「等到天亮再出去,應該會安全些,那個瘋女人應該暫時不會發現這裡,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好,就聽主人的。」
夏夢兮打了個哈欠,緊繃了半天的神經一松,困意排山倒海地湧上來,「噬血,辛苦你守著洞口,我先眯一會兒,有事立刻叫我。」
「主人放心睡,有我在。」
噬血爬到洞口邊,伏在一片凸起的岩石上,八隻眼睛在漸濃的夜色里靜靜睜著。
夏夢兮睜開眼睛搖了搖頭,給自己探了一下脈搏,疑惑道:「沒中毒,怎麼會這麼困,奇怪。」
話音剛落夏夢兮就沉沉睡過去。
洞外水聲依舊,可水霧裡,多了一絲若有似無的腥氣,正順著岩壁,一點一點朝洞口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