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荷看到冰冷的墓碑雕刻著幾行字:
吾妻,舒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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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下面鐫刻人寫的是江鶴之。
看得舒荷的頭皮瞬間發麻,內心掀起千濤駭浪。
她艱難地轉過頭,滿臉錯愕看向江鶴之:「這裡面埋葬的是?」
江鶴之希望舒荷能夠坦白:「你不是看到了嗎?」
舒荷仍是不可置信,驚得瞳孔放大。
她微顫著手指向墓碑上的那行字:「你說有太太了,不會就是我姐吧?」
江鶴之聽到『我姐』兩個字,眼底的微不可察的期許火苗熄滅了。
他若有所思摸著左手無名指的婚戒:「是。」
舒荷的大腦仿若狂風暴雨侵襲。
江鶴之和她結了冥婚?
他有那麼喜歡她?
不惜在墓碑上刻著吾妻,舒綺,還戴著婚戒。
甚至不惜對外人說他結婚了?
豪門世家最是看重名聲,江鶴之的所作所為在外人眼裡就跟瘋子沒什麼區別。
一直以來,她都認為江鶴之只把自己當作洩慾的工具。
他可能對她是有點好感。
但遠遠不達到喜歡的程度。
可現在她真真切切感知到江鶴之對她的喜歡。
炙熱滾燙的。
難怪江鶴之說有太太,喬安安卻告訴她,江鶴之沒有登記結婚。
那凜寶呢?
舒荷的心臟狂跳,緊張地吞咽著唾沫開口問江鶴之:「凜寶不是你孩子嗎?」
江鶴之聞言,冷白的臉縈繞著一層寒氣:「你為什麼認為凜寶是我的孩子?」
「我....」
舒荷尷尬地摳著手背。
她總不能說看到凜寶喊江夫人為奶奶。
凜寶和他長得很像。
自從重逢後,江鶴之對她動手動腳,以至於她認為江鶴之思想墮落了。
最關鍵的是,她並不信江鶴之喜歡自己。
喜歡到為她守身如玉,潔身自好。
舒荷結巴了好一會兒,鼓足勇氣追問江鶴之:「是不是?」
江鶴之上半身往後,垂眸斜睨舒荷:「那你想是還是不是?」
舒荷當然希望不是。
那樣至少能夠證明江鶴之沒有得知她死訊後,半年內就和別的女人發生關係。
孕育小孩。
可她現在是舒荷,並不是舒綺。
最關鍵的是她是江鶴之的情婦,不該動心的。
舒荷低頭,咬著下嘴唇不知該說什麼。
江鶴之看到舒荷雪白纖細的後脖頸。
惹得他想要伸手狠狠掐住的衝動。
最後,他深深地吸氣控制住失控的情緒:「凜寶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我媽從遠方親戚抱回來的孩子,他爸媽都出事故去世了。」
舒荷看到腳下白色運動鞋,也看到江鶴之的運動鞋。
那是情侶款的。
聽到江鶴之的話,壓在舒荷胸口沉甸甸的石頭放了下來。
但她又不懂該用怎樣的態度面對江鶴之。
只能順著話題說起凜寶:「那他好可憐。」
「我不可憐?」
江鶴之勾唇自嘲。
他的母親和他心愛的女人聯合起來,把他耍得團團轉。
江鶴之先是看著舒荷,又看向墓碑上的照片,覺得諷刺至極。
舒荷心虛得很。
她往墓碑的祭台放上紅玫瑰。
裡面埋葬的人並不是她,而是她的妹妹,真正的舒荷。
深秋的涼風吹來。
吹得舒荷的臉頰有些刺。
她都沒臉面對江鶴之:「你每年都來?」
江鶴之熟練地擺上祭品,燒紙:「嗯。」
「謝謝你。」
舒荷真心實意說道。
至少每年都會有人來看望妹妹。
江鶴之滑動打火機地手指頓了頓,轉眸去看舒荷:「你就不想和我交代點什麼?」
舒荷心虛地移走視線:「交代什麼?」
江鶴之微眯著眼定定地看著舒荷。
看得舒荷的心口突突突亂跳。
江鶴之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吧?
舒荷想著要不向江鶴之坦白好了。
情況再糟糕,又能糟糕到什麼地步呢?
反正母親和弟弟都被他算計過了,而她也再次淪為他的情婦。
舒荷掰著手指,猶豫著開口:「江鶴之,你是不是知道我是......」
叮咚的簡訊聲響起。
打斷了舒荷的話語。
她看到了一條信息:【舒綺,你最好遵守五年前的約定】
這個世界知道她是舒綺的人並不多。
而五年前的約定指向太過明顯。
舒荷猜到發送信息的人是江夫人。
不對。
江夫人不可能直接給她發信息。
這種隱秘的事,江夫人不會親自出面,發送信息的人是她助手。
舒荷想到陳鶴野和喬安安叮囑過的話。
江夫人才是最可怕的人。
她不能違背諾言,出賣江夫人,否則後果承受不起。
江鶴之墨眸帶著期待地注視舒荷:「我知道你是什麼?」
舒荷牽強笑著說:「我是我姐的迷妹,謝謝你帶我來看姐姐。你對我姐用情至深,我很清楚自己只是一個替身。」
「你要說的是這些?」
江鶴之垂眸遮住失望的神色,恢復往日孤傲淡漠表情。
舒荷既羞愧,又內疚,恨不得馬上消失。
最後在江鶴之冷漠的目光下,她點了點頭。
舒荷覺得自己真虛偽。
甚至,她為江鶴之喜歡上自己覺得不值得。
回去的路上,江鶴之都沒有再和舒荷說話。
舒荷也覺得尷尬。
開始有點心疼江鶴之。
是的。
她終於開始覺得江鶴之可憐了。
但她不能說出當年的秘密。
等送舒荷回到莊園,江鶴之便去工作了。
連續半個月,舒荷都沒有見到江鶴之。
這算是重逢後,舒荷和江鶴之分開最長的時間。
人都是犯賤的。
平日裡,江鶴之經常纏著她,她覺得厭煩。
但半個月,舒荷都沒見到江鶴之。
她想他了。
真的很想。
舒荷打開兩人的聊天框,試著好幾次給他消息。
最後都沒有勇氣發出去。
她的憂愁無人訴說。
於是,她重新登陸Hello Talk。
找Orion聊天。
自從上次她放了Orion的鴿子後,他沒有再回覆信息。
舒荷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給Orion發消息:
【你還生氣?】
Orion沒有回覆她。
間隔半個小時後,舒荷厚著臉皮繼續發消息:
【我能不能向你請教一個問題?】
【以前我為了生存,欺騙了一個人,現在我們重逢,我該怎麼辦?】
Orion終於回覆信息。
他言簡意賅只有兩個字:【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