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起,宋安和心有愧意,堅持要服侍沈修齊。
沈修齊想說自己雖然是手指受傷,但沒到這個地步,但看著他的堅持,也只好順著他的心意。
一大早,沈修齊的衣服就是他幫忙穿的。
只能說……效率大大降低了。
好好的穿衣服,這兒摸一摸,那裡看一看,兩個人再情不自禁地吻上一吻。
原定的洗漱時間大大增加了。
宋安和今日氣色還算尚佳,但心裡掛念著沈修齊的手,便又稱病不朝了。
暖閣里地龍續著,比昨日更暖些。
桌上擺著一碟醃黃瓜、一碗雞湯蒸蛋、滿滿一砂鍋的熬得糯爛的白粥加上幾枚蒸得鬆軟的紅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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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和坐在沈修齊身側,左手端起粥碗,右手捏著白瓷勺,舀了半勺,遞到沈修齊唇邊:「先生右手不便,學生來餵。」
沈修齊看著他:「可這樣到你吃的時候便冷了,這樣可對胃不好吧?」
「是我惹出來的禍事,我自然是要一力承擔的~」
宋安和看著沈修齊沒有拒絕的意思,又把勺子靠的近了些。
沈修齊偏過頭,沒張口,目光落在宋安和臉上:「你先吃一口。」
「學生不餓。」
「那我也不吃,你都還餓著,我讓你服侍我用膳,那我成什麼人了?」
沈修齊把臉轉回去,左手撐在桌上,裹了帕子的右手擱在桌沿,姿態閒適,只是擺明了不想配合,看起來沒有什麼商量的餘地。
宋安和抿了抿唇,眼睫垂下去,盯著勺里的粥看了兩眼,把勺子轉了個方向,送進自己嘴裡。
粥熬得糯,滑進胃裡,暖意漫上來,卻也把空蕩蕩的胃撐開了一點。
他咽下去,喉結輕輕滾動,這才又舀了一勺,吹到不燙了,這才遞迴沈修齊嘴邊。
沈修齊配合他,乖乖用膳,眼底浮起一點笑:「那為了我們倆都吃到溫熱的膳食,我覺得我們就這樣繼續吧,不過可能還是要辛苦安和了。」
一遞一喂,一來一回。
宋安和本就食慾不佳,吃了小半碗粥並半隻紅豆包,胃裡那股墜脹感就泛了上來。
他每咽一口,都要停一停,手指無意識地按上胃,隔著中衣輕輕壓一壓,再舀下一勺。
沈修齊看在眼裡,沒說話,就等著看他什麼時候會說自己已經吃飽了。
不過為了讓他少吃兩口,沈修齊還是在他遞勺子過來時,故意吃得很慢,試圖留給他更多緩衝的工夫。
一隻紅豆包吃完,宋安和放下筷子,手按在胃部:「先生覺得今天的膳食合不合胃口?」
「還想吃些什麼嗎?」
「我可還沒吃飽呢。」沈修齊目光落在他時不時會按一下胃,然後又偷偷鬆開的手,「你呢?」
「學生……還可以吃一點點。」
「哦?那你今天胃口還不錯呀?」
沈修齊一邊說著,一邊皺了皺眉,心裡有點不太高興,但還想看看眼前這人到底要做到哪一步。
宋安和眼裡全都是面前的膳食,完全沒注意到沈修齊的表情,只是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蛋羹,送進自己嘴裡,嚼得很慢,咽得艱難。
他想著先生現在還沒吃飽,但自己若是不吃的話,估計先生不會想要自己餵吧?
而且……先生這樣好乖啊……
若是先生以後日日這樣,只能依靠自己一個人,衣食住行都讓自己來負責,那該有多幸福啊。
要是再過分一點,先生以後只能看見自己一個人,被自己鎖在金籠子裡面……
這是多好的事情啊!
宋安和沉浸在「莫名的幸福」之中,又夾了一箸醃黃瓜,脆生生的,嚼得頰側微微鼓起來。
沈修齊看著宋安和神遊天外,還在進食的樣子,眉心微蹙,左手伸過去,按住他的手腕:「夠了。」
「我……可以再、再吃一點的,」宋安和偏過臉,眼睛裡帶著莫名的期待,「也許是……今日胃口好!」
「好到額頭冒汗?」沈修齊不由分說抽走他手裡的勺子。
他傾身過去,就著他手的高度,張口將那蛋羹含進嘴裡,唇瓣擦過宋安和的手指,帶起一點溫熱的濕意。
宋安和僵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沈修齊低垂的眼睫上,看他慢條斯理地吃飯。不知為何,他耳尖轟地燒起來,這……是吃飯?
若是先生也能用這樣的神情吃自己……
啊啊啊啊啊!
不許再想了!
「先、先生……」
「嗯?」沈修齊抬眼,唇角彎著,眼底盛著促狹的光,「不是要我吃?」
宋安和說不出話,唇角卻先彎了起來。
他重新執起筷子,一門心思地餵沈修齊吃飯,動作比先前輕快許多,飲食搭配地看上去比侍膳的宮女還好些。
沈修齊每吃一口,他便盯著對方的唇看,看那雙唇張開、合上、咀嚼,心裡像被什麼填滿了,鼓脹脹的,要不是他是個太監,險些生出些不該有的反應來。
粥碗見了底,宋安和擱下碗。
沈修齊左手一伸,攬住他的腰,往自己懷裡一帶。
宋安和低呼一聲,整個人跌進他懷裡,後背撞上沈修齊的胸膛,唇「一個不小心」蹭過沈修齊的胸口。
他下意識要撐起來,沈修齊的手臂卻箍得更緊,左手覆上他的胃部,隔著衣服輕輕揉按。
「脹了吧?」沈修齊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震得他後頸發麻,紅暈更加明顯了些。
「只有一點點墜得慌。」宋安和把臉埋進他胸口,「其實還好。」
「今天的早膳我吃的很開心,一不小心就用多了些。」
沈修齊的手掌在他胃上順時針緩緩推著,掌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
宋安和起初還繃著肩,揉了一會兒,那股墜脹感化開些許,身體更放鬆了些,整個人軟軟地倚在沈修齊懷裡。
他側過臉,目光落在沈修齊擱在桌沿的右手上,那帕子還裹著,邊緣透出一點暗紅的血跡。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手,低下頭,對著帕子邊緣輕輕吹氣。
氣息溫熱,拂過傷處,帶起一點癢。
沈修齊有些不懂這是在做什麼,本來傷口不碰到便不覺得疼的,這樣一吹反而帶來些癢意,倒是讓傷口更加奇怪了些。但他又不想駁了宋安和的好意,只能委婉拒絕。
「不大痛的。」沈修齊任他捧著,手指蹭了蹭他的臉頰,「別吹了,費神。」
宋安和沒停,又吹了兩下,才抬起臉,雖然眼眶沒紅,也沒什麼淚意,但是那副神情姿態,妥妥的就是惹人憐愛的樣子,看的人心痒痒的:「看著先生的手,學生心裡痛。」
沈修齊怔了怔,隨即失笑,左手從他胃部移開,轉而捏了捏他的耳垂:「哪兒學來的姿態?」
宋安和卻捉住他那隻手,往自己胸口帶,按在心口處,聲音輕下去,帶著一點黏糊的嬌俏感:「先生給學生揉揉這裡……這裡痛。」
「你感覺一下,學生的心是不是跳得太快了~」
沈修齊掌心貼著他單薄的胸膛,能觸到底下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
他挑了挑眉,左手卻沒動,只俯下身,唇瓣幾乎貼上宋安和通紅的耳尖,聲音壓得低低的:「光天化日之下,不可白日宣淫。」
「安和,你莫要挑釁我,若是惹起火來,你自己想辦法,先生是不會幫你的。」
宋安和耳尖滴血似的紅,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手指卻將沈修齊按在自己心口的手按地更緊了些,一直不肯放下。
窗外日光移過兩人交疊的衣擺,地龍燒得正暖,一室寂靜里,只剩兩顆心貼得極近的跳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