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忙回到房間的宋安和連忙關上門,腿疼得支持不住,背脊抵著門板滑下去,卻又因此鼓脹的腹部強撐著站起來。
宋安和的手指抖得厲害,解了幾次才解開衣袋。
畢竟那處已經被處理掉了,宋安和便習慣了用束腹帶將腹部纏得很緊,一圈一圈勒進皮肉里,這樣既可以少吃些東西,不怎麼感知到餓意,也能讓膀胱莫要經常作祟。
再加上他胃下垂,會擠壓到膀胱……為了不經常更換,他只能……
他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勾住束腹帶的邊緣,一點一點鬆開來,他轉身進了廁室。
濕熱的潮氣湧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里褲已經浸透了,貼著大腿內側,黏膩而冰涼。
真是廢人一個!
宋安和咬著唇,把髒了的棉布墊扯下來,團成一團塞進邊上的簍子裡,又準備好一塊新的細軟白棉布和一套乾淨的衣服。
廁室里沒燒地龍,磚地沁著寒氣,從腳底往上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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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褪下髒污,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屏住氣使力。
小腹墜脹得厲害,明明膀胱已經難受的不行了,可在他自己想要努力的時候,反而像在出口塞了一塊燒紅的炭,又炙熱又滾燙,卻堵住一切。
努力了半晌才能滲出幾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宋安和氣急了,右手按上小腹,在膀胱的位置用力往下壓。
和沈修齊在一塊時,自己千求萬求,可總是不能如意,現在反倒是沒有出口了?
指尖用力按著柔軟的腹部,往深處按,往死里按。
脹痛驟然炸開,像有無數根針從膀胱內部射了出來,本來還算穩定的鈍痛開始往腰兩側竄。
宋安和咬緊牙關,額頭抵住膝蓋,更加用力地按壓,可越是擠壓,痙攣越重。
更糟糕的是,宋安和的胃本來就有些不適了,現在本就下垂的胃體被外力一頂,下墜的牽拉感猛地爆發,胃像被人擰了一把,悶脹刺痛混在一起,一股酸水頂到喉口。
他猛地抽了一口氣,反酸感立刻沖了上來。
冷汗從額角滲出來,順著鬢髮往下淌。
宋安和的雙腿也開始發沉,整個人幾乎要坐不住,他扶著牆壁想站起來,可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宋安和只能把身上的衣衫褪去,他摸出新的細軟白棉布墊好,又胡亂套上褻褲。上衣實在沒力氣穿了,只抓過一件外袍披在肩上,領口敞著,冷風從頸口灌進去,激得他打了個寒顫,齒關輕輕磕碰了一下。
他的動作很快,像是怕多耽擱一刻就要崩潰。
他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出廁室。膀胱還脹著,尿道口一跳一跳地痙攣,殘餘的尿液不受控制地往外漏,但又一直沒有通暢的感覺。
只是一滴一滴地擠出來。
他靠在妝檯前,手指摸到束腹帶,抖著手重新纏上,一圈,兩圈,勒緊,把腹部捆住。
太醫曾經診斷過,他胃下垂、久站之後胃部擠壓著膀胱便會忍不住地淋漓。
因此他才用上這束腹帶,但用久了也有副作用,太醫說他的腰腹力量衰退了,消化功能也因此變得更加脆弱了。
但比起時時刻刻……
宋安和想著自己腰不好、腿不好、胃不好、膀胱功能不好、下身被切了、肺也常常咳嗽,也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不敢上床,怕弄髒被褥,更怕躺下去後胃墜得更厲害。
他在桌前坐下,手肘撐住桌面,掌心托住額頭。
淚水涌了出來,一顆一顆砸在桌面上,匯成一小片水漬。
他咬著唇,沒出聲,肩膀一抽一抽地顫,披在肩上的外袍滑下去一截,露出瘦弱的後背,給他帶來一陣涼意,他卻沒力氣去攏。
硬凳的平面硌著臀骨,更硌著下方充盈的膀胱。坐下沒多久,下腹部的悶脹鈍痛驟然加重。下身的痙攣沒停。
每隔一會兒就有尿液不受控制地滲出來。
宋安和動了動,想換個姿勢,可越動,膀胱的墜脹越厲害,腰腹一陣陣發緊。
束腹帶勒著胃,坐姿讓上半身重量往下壓。
本就下垂髮炎的胃體被上下箍住,下墜感、胃痛一起爆發。
宋安和捂住嘴,想把湧上來的酸氣壓回去,指節抵住嘴唇,壓出一圈青白。
冷汗浸透了中衣,貼在背上,冰涼。他眼前開始發黑,一陣一陣的。
胃裡的痙攣猛地加劇。
他再也壓不住,偏過頭,嘔了出來。
先是一口酸水,接著是方才吃下去的殘渣,一口一口嘔在腳下的銅盆里。胃裡面的悶脹隨著嘔吐稍稍鬆了半分,可緊接著,胃部劇烈痙攣,像有一隻手一直在裡面作祟。酸水翻湧上來,燒得食道火辣辣地疼,可他根本控制不住,只是一個勁地嘔吐,吐到渾身發抖也沒止住。
宋安和手指死死摳住桌沿,指節泛白。
吐著吐著,全都吐乾淨了,可不知是不是吐出了慣性,宋安和沒力氣坐直了,伏在那才歇息了兩三分鐘,膽汁便涌了上來。
黃綠色的液體帶著濃重的苦澀,從胃底翻湧而出。
宋安和張著嘴,胸腔劇烈起伏,卻吸不進多少空氣。冷汗從額角大顆大顆地滾下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進衣領,背上披著的唯一一件外衫已經被徹底浸透,貼在皮膚上,一片冰涼。
嘔吐還沒止住,下腹猛地一陣絞痛。
他僵住了,隨即感覺到大片湧出。
他提前墊了棉布,可那污穢還是浸透了布料,順著腿根往下滲,在青磚地上洇開一片。他瞪大了眼,瞳孔渙散了一瞬。
上吐下瀉同時襲來,他再也撐不住。眼前徹底黑下去,天旋地轉,額頭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從凳子上滑下去,軟軟地癱在青磚地上,披在肩上的外袍徹底滑落,露出單薄的、汗濕的上半身。
宋安和此時還有意識。
也正因此,他側躺在冰冷的磚地上,臉頰貼著地面,滿心都是絕望。
身下是一片狼藉,宋安和有輕微的潔癖,但此刻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周邊嘔吐物的酸腐氣、排泄物的臊氣、還有他身上常年不散的藥苦味混在一起,往鼻子裡鑽。
聞著這味道,嘔吐的欲望更加強烈,但他已經什麼都吐不出來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破碎的氣音,沒成字句。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混著冷汗,滲進鬢髮里,在青磚上積成很小的一小點。
他不敢睜眼。
睜眼了,就要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看著殘缺的身子躺在這噁心的地方,連最基本的體面都守不住。
在先生住進來的第一日,就把自己弄得如此不堪,他恨不得這地磚裂開一道縫,將他吞進去,讓他直接一了百了算了,免得日後在先生面前,重複這樣的難堪。
意識像潮水一樣退去。他感覺到胃還在抽搐,膀胱的脹痛已經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