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齊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重新俯下身,這一次動作更緩,更輕,他在江鈺宸耳邊低聲道:「實在不舒服就出聲,我不喜歡你硬忍著,若是今夜不夠完美……那我就給你再補一個,不要為了完美而傷害自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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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今夜不夠完美,我們就明夜、後夜,一同創造我們心中的完美,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你的身體,我們如今禮成了,更是有千千萬萬個名正言順的夜晚。」
江鈺宸點了點頭。
……
手指恨不得死死掐進那人後背的皮肉里。
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許是今天是洞房花燭,沈修齊也格外激動。
江鈺宸閉著眼,淚水從眼角湧出來。
若時間停留在這一刻也是極其圓滿的。
沈修齊指腹擦過他汗濕的額角。
「要緩一緩嗎?」
「不!」
……
江鈺宸的手指從他後背滑下來,與他十指相扣,掌心全是汗,濕滑一片。他仰著頭,喉間溢出破碎的氣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哭又像笑。
……
他閉著眼,太陽穴仍在突突直跳,或許是實在痛快,情緒過於激昂了。他抬手想去按,卻被沈修齊先一步握住。
沈修齊拉過錦被蓋住兩人,側躺在他身側,將他攬進懷裡,手指精準地按上他左側太陽穴,不輕不重地打著圈。
「逞強。」沈修齊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掌心溫熱。
江鈺宸靠在他胸口,手指無意識地在那人腹肌上畫著圈,聲音輕得像夢囈:「……高興。」
「實在是高興,你不也縱著我嗎?有什麼好說我的!」
江鈺宸頓了頓,仰起臉,看著沈修齊的眼角細紋,忽然伸手去摸:「你這裡,有皺紋了。」
「嫌我老了?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拋棄我啊?」
「小鈺這樣子,哥哥可要抱著被子嗚嗚哭了。」
「不嫌。」江鈺宸彎了彎嘴角,眼眶卻紅了,「只是怕我走得早,留你一個人。」
「畢竟……太醫都覺得我能調養到現在這樣已經算是不錯了,可每次太醫看見你的時候總說你非常非常非常健康。」
「上一個太醫這樣斷言的人,活了86歲。」
沈修齊按在他太陽穴上的手頓了頓,隨即滑下來,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太醫說你如今脈象平穩,我們好好養著,活到六七十可不成問題。」
「你可是太上皇,什麼好的東西不緊著你,別怕,我會陪著你的。」
「那你的身體可比我好多了,活到八九十也不是問題吧。」江鈺宸撇了撇嘴,手指攥住他的一縷長發,繞在指間,「比我多那麼多年呢。你到時候要是敢找別人,我做鬼也……」
「江鈺宸。」沈修齊打斷他,低頭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再說這種話,明日便不讓你下床。」
江鈺宸看著沈修齊,倒是想試試看,明日一整天都不下床的感覺,但想了想之前……,罷了罷了,實在是過於激烈,睡了過去又起來,又睡了過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昏了。
還是珍惜些自己的小命,不要因此折壽了。
沈修齊看著孩子思考的江鈺宸忍不住笑出了聲,怎麼真的在權衡利弊那種事情啊?明明已經軟的沒什麼力氣了,怎麼還……?
大抵做過皇帝的人都要比一般人貪婪些吧。
「若是真有那一天,我陪你走吧,到那時候我沒有父母了,沒有你了,孩子也早就能獨當一面了,那這個世界的種種,又還有什麼可以留念的呢?」
江鈺宸愣了一瞬,耳尖更紅了,把臉埋進沈修齊頸窩,悶悶地笑,肩膀一抽一抽。笑了半晌,他忽然安靜下來,手指從沈修齊的長髮移到那人後心,輕輕按著:「修齊。」
「我喜歡你說的話,但是我不想,我想你長命百歲,我想你流芳千古,我想你能做自己所有想做的,我不想用我的生命束縛住你,修齊,我愛你,勝過我的生命。」
「我們的故事只要傳下去,很難不流傳千古吧?就是不知道是流芳千古還是遺臭萬年咯。」
江鈺宸看著沈修齊,又捏了他一下:「閉嘴!反正你要聽我的。」
「哦。」沈修齊應了一聲,但是完全不打算聽江鈺宸的,江鈺宸都離開了,他怎麼知道我幹了什麼?
不過是陽奉陰違罷了,都已經順著他這麼多年了,最後騙一騙小孩又能怎樣?
「你發誓!」
「我發誓。」
江鈺宸看著沈修齊,眼睛瞪了一下:「你就說三個字,發的是什麼誓?就知道糊弄我……」
「小鈺,你好雙標,我之前失蹤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打算的。」
「若我活的你比長太多了,到時候招蜂惹蝶可怎麼辦哦?你現在還天天吃些沒理由的飛醋,到時候你要是走了,沒人攔著我……」沈修齊故意逗他,急的江鈺宸又狠狠吻了上來。
「那我就做鬼也不放過你!」
沈修齊看著江鈺宸的臉,笑著敲了敲他的腦袋:「那你不如讓我和你一起走,省得你在下面等那麼久。」
江鈺宸癟著嘴,不想和這個傢伙討論這些了,畢竟沈修齊真想乾的話,自己也攔不住。
只能換個自己喜歡的話題。
不能洞房花燭的時候還死死死的,不大吉利。
「今日……是真的了。」
「嗯。」
「你是我夫君了。」
「不早就是了嗎?」
江鈺宸閉上眼,手指在他後心緩緩收緊,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我便沒什麼可怕的了。」
窗外更漏滴到三更,紅燭終於燃盡,殿內沉入一片溫柔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