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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帝王的心尖寵(好想報仇!)

  次日清晨,天還未大亮。

  江鈺宸便醒了,他睜開眼,隨即撐著床沿便要坐起來。

  他動作極慢,手臂軟得發顫,剛撐起半身,眼前便又是一片模糊,整個人往前栽了栽。

  沈修齊本就醒著,在一旁側榻上閉目養神,聽到動靜,看到這一幕立馬起身,兩步跨過來,一把扶住他的肩,將人按回枕上:「別動。」

  沈修齊的聲音還帶點沙啞,昨天晚上絮絮叨叨說了不少話,今日確實累得不行了。

  「今日朝會……」江鈺宸仰起臉,聲音比沈修齊還啞些,嘴唇因乾燥而泛著白,「二哥的事,朕要親自處置。」

  他沒等沈修齊反駁,便揚聲喚人。

  首領太監帶著幾個小太監魚貫而入,手裡捧著疊得整整齊齊的冕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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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鈺宸掀開錦被,赤腳踩在腳踏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顫。

  他扶著床柱站起來,腰卻彎著,一手抵在胸口,指尖微微發顫。

  明明就已經不大舒服了,不知為何非要強撐著去早朝。

  沈修齊恨不得再往他屁股上來兩下,讓他乖乖躺著休息,但怕刺激到他,只好扶了他一下,給他借力。

  往常江鈺宸都是不許小太監給自己穿衣的,不過他今日確實是沒了力氣。小太監跪在他面前,展開衣服,江鈺宸抬起手臂,那動作虛浮無力。

  外袍一層一層往上加……,每加一層,他的呼吸便重一分。待到那沉重的冕服裹上身,金絲繡的龍紋壓在肩頭,他竟被那重量壓得往前踉蹌了半步。

  「陛下……」首領太監捧著冕冠跪近,那玉冠沉甸甸的。

  「不若算了?」沈修齊怕刺激到江鈺宸,只能小心建議。

  江鈺宸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燒著一股執拗的狠勁。

  他微微低下頭,任由太監將冕冠戴上,玉冠束緊的瞬間,他太陽穴猛地一跳,活像是孫悟空被帶上了緊箍,大腦好像被狠狠勒住,讓他眼前驟然發黑。

  他咬緊牙關,指甲嵌進掌心,試圖用那點刺痛強撐著站直。

  冕旒垂下,白玉珠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的腦子裡,震得他頭痛欲裂。

  江鈺宸試著往前邁了一步,雙腿卻軟得像棉花,膝蓋一彎,整個人往前栽去。

  沈修齊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撈進懷裡。

  入手一片濕冷。

  「你們先下去吧。」沈修齊對著小太監們說道。

  小太監們立馬識趣地離開了。

  江鈺宸的額角沁著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的臉色在冕服的映襯下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得幾乎看不見,胸口劇烈起伏。

  「讓暗衛易容,代你去。」沈修齊的聲音發緊,手臂穿過他腋下,將他半抱半扶地攬著。

  「不行。」江鈺宸掙了一下,卻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只是軟軟地靠在沈修齊肩上,喘著氣,「朕必須親自去……朕要看著他被處置……」

  「他居然敢說出那樣的話!」

  「你這樣子,走到太和殿門口就要昏過去。你打算讓他看笑話嗎?到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說天不佑你,早立太子了。」

  沈修齊托住他的後腦,強迫他看著自己,眼底滿是怒火:「你昨日才嘔了血,今日便不想要這條命了?太醫說情緒激動、勞神費力,都會讓破損的脈絡再次裂開!江鈺宸,你這條命還要不要了?」

  「你那蠢笨如豬的二哥就這麼重要,不過是一死,就一點死法上的差距,有什麼要緊 的?」

  江鈺宸張了張嘴,還要反駁,沈修齊已經沒了耐心。

  他一手扣住江鈺宸的肩,另一手探到他頸前,抓住冕冠的絲絛,猛地一扯。

  那沉重的玉冠被他單手摘下,擲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還好質量不錯,倒是沒有一摔就壞。

  江鈺宸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應,沈修齊已經解開他腰間的腰帶,扯開外袍的系帶。

  玄色冕服一層一層被剝下來,露出裡頭被冷汗浸透的中衣。

  江鈺宸軟軟地推了他一把,那力道卻輕得像是在撓,手指從沈修齊的胸口滑落。

  「你……放肆……」他喘著氣,聲音虛浮,眼眶卻因虛弱和羞惱而泛紅。

  「我放肆也多回了,不容我放肆的事情我也做的多了,不差這一件,你要是真生氣了,等你身體好了再來罰我,再來和我嗆聲。」

  「既然你現在身體虛弱,那便只能任由我來做主。」

  沈修齊不為所動,將那件濕透的中衣也一併扯開,露出他瘦得脫了形的肩胛骨。

  他彎腰將人打橫抱起,幾步走到床邊,將人放回錦被間,拉過被子死死裹住。

  江鈺宸掙扎了兩下,心底那口強撐著地力氣散了,自然是徹底沒了力氣,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欠奉。

  他瞪著沈修齊,眼眶通紅,嘴唇抖了兩下,終究沒說出話來,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冷汗又沁出一層,浸濕了枕面。

  「我去。」沈修齊俯下身,與他額頭相抵,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我代你去。你躺著,不許動,不許說話,不許想任何事。等我回來。」

  「你就給我乖一點。」

  江鈺宸躺在那裡,錦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和一雙通紅的眼睛。

  「寶寶,別再讓我擔心了好嗎?」

  江鈺宸看著沈修齊眼底的慌亂、恐懼和微乎其微的怒火,半晌,闔上了眼。

  他終究沒再掙扎,不情不願地說了一個「嗯」字。

  「影。」

  殿角的陰影里,無聲無息地走出一道身影。

  影單膝跪地,額頭抵著青磚:「屬下在。」

  「今日朝會,江景明必須死。」沈修齊冷冷說道,「你只需配合我,看我眼色行事。」

  「屬下明白。」

  「下去準備吧。」

  「是!」

  沈修齊親了親江鈺宸唇,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躺著,好好休息,不許想你二哥的破事,若是實在睡不著就想一想我吧。乖乖小鈺,等我回來。」

  江鈺宸拉著他的手不想放開。

  沈修齊俯下身,在他汗濕的額角印下一個極輕的吻,隨即起身,頭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殿門合攏,承明殿內重歸寂靜。

  江鈺宸躺在一片昏暗裡,半晌,才閉上眼,不知何時昏睡了過去,但眉心依舊死死地蹙著,一滴又一滴的淚又從眼角滲出來,悄無聲息地沒入鬢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