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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帝王的心尖寵(賣身上位?)

  江景明頓了頓,目光在沈修齊和江鈺宸之間轉了一圈,忽然扯出一個扭曲的笑,聲音壓低了,卻故意慢慢說,生怕有任何人沒聽清:「你不過是靠著一張臉爬上來的奸佞!誰不知道你日日宿在承明殿?誰不知道你與陛下同榻而眠、同食一桌?你學問如何,我不知,但這狐媚惑主的功夫,確實了得。臣弟雖愚鈍,卻也有七八個子女,不知家中那些姬妾,比起陛下的『伴讀』來,如何?」

  「賣屁股的小人也敢在大朝會上肆意評判本王?」

  「若不是你從中作祟,說不定陛下早已有了後代,也不需要我在這裡著急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陛下在朝會上昏倒,也是你沈大人宣的御醫吧?陛下這身子,到底是病,還是……」

  「放肆!」

  江鈺宸猛地站起身,冕旒劇烈晃動,珠串碰撞聲嘩啦啦響成一片。

  他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胸腔深處的哮鳴音。

  他一手在袖中摸索,指尖觸到一塊溫潤的玉,這是他讓暗衛從江景明封地急取來的,當然若是只取來一塊玉佩,那還是有點大材小用了,玉佩的主人自然也是要請來一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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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鈺宸手臂一揚,玉佩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砰——」

  玉佩正中江景明額角,血瞬間涌了出來。

  江景明慘叫一聲,捂著額頭踉蹌後退,血從指縫間汩汩往下淌。

  江景明本想說江鈺宸不友不悌,違背陰陽倫常,但低頭一看,便瞳孔驟縮,那玉佩上刻著一個「承」字,是他嫡子江承的貼身玉佩,自幼不離身。

  他給孩子取名為「承」,其實已經很明顯了,他希望自己的孩子繼承自己的一切,包括接下來有可能獲得的皇位。

  但若是承兒沒了,那這一切便都沒大用處了。

  他與其他孩子都並不相熟,那些孩子不過是他用來換取皇位的工具罷了。

  若那些孩子上位,自己能不能過得好還另說呢。

  江景明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額頭抵著金磚,血在地面匯成一小窪。

  他渾身抖得不想,方才那點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陛下……陛下饒命!臣弟失言!臣弟該死!」

  江鈺宸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敲了一下。

  他看著江景明血流滿面的樣子,忽然笑了,唇角一勾。

  「承兒既然身體不適,那便不必在封地養著了。」江鈺宸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朕封他為世子,送進京來,在國子監讀書。朕親自教導。」

  江景明猛地抬頭,臉色慘白如紙:「陛下!承兒他……」

  「怎麼?」江鈺宸偏過頭,從袖中摸出一個赤金長命鎖,在指尖晃了晃,「二皇兄不願?」

  那長命鎖上刻著「長命百歲」,鎖面還刻著一個小小的「安」字。

  江景明瞳孔驟縮,這是他外室上月剛生的幼子,取名江安,才滿兩個月,連宗室冊錄都沒上。

  江鈺宸是怎麼知道的?

  他本想著若是不成,還有個退路,可……

  「二皇兄不必害怕,朕還為他準備了長命鎖呢,若是他能長命百歲,綿延後嗣,這才是我作為長輩的福氣啊!」

  江景明看著那長命鎖在江鈺宸指尖晃悠,終究是沒了任何法子。

  他張了張嘴,半晌也沒說出任何一句話,整個人癱軟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臣弟……臣弟失言……臣弟願去皇家佛寺,抄經贖罪,為陛下祈福……求陛下……求陛下開恩……」

  江鈺宸沒說話,只是將長命鎖收回袖中,揮了揮手,像是趕一隻蒼蠅。

  殿中依舊安靜。

  江鈺宸隨即抬眼,目光掃過殿內鴉雀無聲的群臣。

  他唇角仍掛著淡淡的笑意,看似好像沒有因為此事壞了心情:「接著宴飲。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場誤會,諸位不必放在心上。」

  「二哥不過是受奸人挑撥,待朕查明真相,處理了幕後之人即可。」

  他頓了頓,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但若有人敢將今日殿上的隻言片語傳出去,嚼舌根、生事端……」

  江鈺宸偏過頭,掩著唇低咳了一聲,再抬眼時,目光如刀:「那便是重罪。朕不介意讓刑部再忙一陣。」

  大臣們面面相覷,連忙垂下眼,盯著面前的杯盞,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礙著皇帝陛下的心情。

  江鈺宸又端起酒盞,抿了一口,動作從容,仿佛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從未發生。

  「二皇兄方才所言,皆是酒後胡言,不足為信。」

  他放下酒盞,目光落在沈修齊身上,停留片刻,又趕緊移開:「朕與沈大人,君臣相得,天地可鑑。諸位愛卿都是聰明人,想必分得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莫要因此自誤。」

  「陛下聖明!」

  雖然宴會繼續了下去,可這般驚心動魄之事,怎麼能立刻忘記呢?

  總有些定力不佳的大臣,忍不住在江鈺宸和沈修齊之間來回看,試圖從中咂摸出什麼不尋常的滋味,來驗證一下二皇子所言是不是真的。

  好好的萬壽宴,此刻卻像被老鼠屎壞掉的一鍋粥,黏膩又尷尬。無人敢吃,但是每個人都要圍著這鍋粥轉。

  按照流程,二皇子獻禮說說祝福之後便輪到了大臣。

  可現在實在是太尷尬了。

  沒有人敢上去做那個槍頭鳥。

  還好沈太傅挺身而出,他早已知曉其中之事,現在趕緊站出來也好在表面上把大家的關係撇清。

  見沈太傅對此不以為意,許多大臣便也覺得這是無稽之談。

  其餘大臣們便也匆匆起身獻禮,說著千篇一律的賀詞。

  江鈺宸坐在上首,冕旒後的臉看不清神色,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越扣越緊。

  獻禮結束,江鈺宸便抬了抬手,聲音淡淡的:「朕乏了。散了吧。」

  他說著,扶著扶手站起身,沈修齊下意識想上前半步,可想到二皇子所言,便覺得不便上前,怕落下話柄。

  江鈺宸的手搭在小太監的衣服上,借力站穩,然後便迅速分開,他收回手,攏了攏袖袍,轉身便往殿後走,玄色袍角掃過台階,帶起一陣風。

  「恭送陛下——」

  大臣們跪了一地,額頭抵著青磚,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後,才敢抬起頭來。

  眾人交換著眼色,目光里全是未說出口的揣測,卻無人敢出聲,畢竟沈大人還在此處呢。

  若是真的,沈大人吹吹枕頭風,這些胡言亂語之人便倒大霉了。

  若是假的,沈大人定然惱羞成怒,到時候也會聯合陛下處理一些人,以儆效尤。

  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