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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帝王的心尖寵(難受?)

  「不吃了?」沈修齊伸手去拉他的手,「起來走走,消消食。」

  江鈺宸卻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力道大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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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下巴上掛著汗珠。

  他的手心裡全是冷汗,濕滑一片,握著沈修齊的手指微微發顫,也許是實在難受極了,他把額頭抵在桌沿,手指死死按住上腹,指節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方才強撐的鎮定頃刻崩塌,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胸腔深處的顫音。

  「怎麼了?」沈修齊眉頭一蹙,蹲下身,仰臉看他。

  江鈺宸緩緩抬起頭。

  此刻他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額角那層薄汗已經匯成水珠,順著鬢角往下淌。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嘴還沒張開呢,根本沒來得及沒發出聲音,又好像受了刺激一樣猛地低下頭,一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不僅如此,江鈺宸感覺自己心口突突急跳,像有隻兔子在胸腔里亂撞。

  都這麼難受了,江鈺宸還有心思想若是沒這麼難受,還可以讓沈修齊把手放在自己胸口,騙他說自己是因為看見他小鹿亂撞了。

  可現在實在難受,他生怕沈修齊靠近了之後,自己吐他一身。

  與此同時,一陣熱意涌了上來,燒得他指尖發軟,眼前發花。胃裡像是被一隻手狠狠地擰了一把,酸腐的濁氣頂到喉間,他頻頻吞咽,喉結上下滾動,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小鈺?」沈修齊臉色變了,連忙在他身側坐下,一手穿過他腋下,將他半抱進懷裡,另一手覆上他抵著上腹的手背。

  掌心下,江鈺宸的胃部硬得像塊石頭,隔著衣料都能摸到那處緊繃的弧度。

  「撐著了?」沈修齊聲音發緊,手掌在他上腹輕輕揉按,順時針打著圈,「讓你逞強。」

  「吃不下扔給我不就好了,家裡又不流行什麼能吃是福的規矩。」

  江鈺宸靠在他肩上,手指死死抓著他的衣襟,他想說話,可一張嘴,反胃的感覺就涌了上來,他連忙閉上嘴,只是搖頭,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他掙了一下,想要坐直,卻覺天旋地轉,胃裡猛地一陣痙攣,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軟軟地倒回沈修齊懷裡,淚水糊了滿臉。

  「別動了,難受就好好地待在我懷裡,亂動什麼?」沈修齊手臂收緊,將他箍在懷裡,一手繼續在他胃上揉按。那手掌溫熱,力道不輕不重,可江鈺宸只覺得那處脹得快要炸開,每一次按壓都牽扯著喉間的酸水上涌。

  他實在難受得厲害,手指從沈修齊衣襟上移開,顫顫巍巍地往自己喉間探去。

  他想摳喉嚨,把胃裡那些塞得滿滿當當的東西全嘔出來,哪怕吐得撕心裂肺,也比這滯澀的悶悶的脹痛要好受。

  一看他在這亂動,沈修齊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從小看著江鈺宸長大的,基本上算是他肚子裡面的半個蛔蟲了。

  沈修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將那隻手拉下來,包在掌心裡:「不許。」

  「乖,忍一忍。」他低下頭,唇瓣貼在江鈺宸汗濕的額角,聲音放得極輕,「吐出來是痛快,可你脾胃太弱,這般催吐,傷了食道,往後更吃不下東西。我陪著你,慢慢揉,氣順了就好,嗯?」

  「況且太醫早就說過,若是吐的多了,以後看見食物會下意識地噁心嘔吐,最後心理上難以接受,便再也難以進食了。」

  「乖寶寶,乖小鈺,就忍一忍好嗎?若是難受了你就掐我,你不是最喜歡捏我的腰窩嗎?」

  他一手握著江鈺宸冰涼的手,一手在他上腹緩緩打圈,掌心貼著那處緊繃的皮膚,一圈一圈,力道沉穩。

  江鈺宸靠在他懷裡,額頭抵著那人的胸口,渾身抖得像篩糠,淚水無聲地往外涌,浸濕了沈修齊的衣襟。他強忍著反胃感,每一次想吐的時候,他便死死咬住下唇,唇上被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

  兩人在廳內坐了小半個時辰。

  江鈺宸的呼吸漸漸從急促變得綿長,胃裡頭那團硬塊在沈修齊掌心的揉按下,慢慢軟了下去。他不再那麼頻繁地吞咽,只是仍虛弱得厲害,手指軟軟地搭在沈修齊腕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好些了?」沈修齊低頭,用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淚。

  江鈺宸極輕地「嗯」了一聲,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沈修齊作勢要抱他起身:「回房躺著。」

  江鈺宸卻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搖了搖頭。

  他撐著沈修齊的肩,想要自己站起來,雙腿卻軟得像棉花,剛直起腰,便晃了晃,險些栽倒。他只得將大半重量靠在沈修齊身上,喘了兩口氣,才低聲道:「……走回去。」

  「都這樣了還逞什麼強?」

  「你要是再這樣,我就當強搶民男了,直接把你抱回去。」

  「不可以!不能讓人看見。」江鈺宸一著急,又咳了起來,好半天說不出話。

  江鈺宸仰起臉,眼眶還紅著,鼻尖也紅,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小廝們看見了,傳到父親母親耳朵里,他們該覺得我身體不好了,若是因為早膳,他們肯定會覺得自己準備的不好,或者是愧疚於給我夾菜……會覺得自己逼我吃多了。我不想……不想大家不高興。」

  沈修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一酸,不知該怎麼勸解。

  「求求你,我們手拉著手一起走回去好嗎?我好久都沒感受過家庭的溫暖了……」

  沈修齊看著他,實在是狠不下心來,若是自己強迫,他只會使勁掙扎,然後再一個人嗚嗚的哭。

  罷了罷了……

  沈修齊嘆了口氣,讓他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肩上:「依你。但若是走不動,我便抱你,沒得商量。」

  江鈺宸沒再反駁,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兩人一步一步往院子挪。

  穿過迴廊時,恰好撞見沈母。她正站在一株桂樹下,手裡拈著一枝半開的金桂,見兩人過來,笑著迎上前:「怎麼才出來?可是早飯不合胃口?」

  江鈺宸渾身一僵。

  他猛地直起腰,從沈修齊肩上掙開,脊背挺得筆直,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沒有……很好吃。只是吃撐了,修齊說要陪我走走。」

  他站得太急,眼前驟然發黑,一陣虛汗從後背冒出來,中衣瞬間濕透,貼在瘦削的脊背上。

  他強撐著笑意,手指卻在身側微微發顫。

  沈修齊側頭看他,見他額角又沁出一層冷汗,唇色白得近乎透明,心裡一緊。

  他上前一步,擋在江鈺宸身前,對母親道:「母親,鈺宸有些乏了,我帶他回房歇歇。午膳便不一起用了。」

  「現在是秋日,母親也要注意保暖,可不要生病了。」

  沈母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看看兒子的動作,只當是年輕人膩歪,抿嘴笑了笑:「去吧去吧,好好歇著。」

  「我就在這看一會兒就回去了,你們年輕人就是感情好。」

  沈修齊道了聲「母親慢賞」,便拉著江鈺宸快步離開。

  江鈺宸被他拽著,腳步虛浮,幾乎是被拖著走,直到轉過拐角,確認沈母看不見了,他才猛地鬆了口氣,整個人向前栽去,被沈修齊一把撈進懷裡。

  「滿意了?」沈修齊將他打橫抱起,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惱,「為了撐那片刻的體面,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父母都是看著你長大的,你什麼身子骨他們不清楚?他們只會心疼,不會覺得你麻煩。」

  他低頭,看著懷裡人慘白的臉,眉心蹙得死緊:「你本就體虛,今日又積食、又冷汗、又強撐,若是再吹了風發起熱來,你這條命還要不要了?」

  「還是你存了心的讓我難受,若我早知道這樣,定然是讓他們自己吃了。」

  「你就算想撐著,能不能想一想我?看著你這樣我真的很難過……」

  江鈺宸靠在他胸口,手指無力地抓著他的手,眼皮沉沉地往下墜。

  他累極了,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極輕地搖了搖頭,聲音細得像蚊吶:「抱歉,我只是……。」

  「不想在長輩面前……倒下去……」

  沈修齊聽著,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沒再說什麼。

  他手臂收緊,將人往懷裡攏了攏,大步朝寢房走去:「回房,睡覺。不許再鬧。」

  江鈺宸閉著眼,唇角卻彎了彎,手指在他衣襟上輕輕蹭了蹭。

  沈修齊總是這樣,嘴上著急,但只要自己堅持,他總會服軟的,不過……估計等自己好了,少不了一頓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