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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帝王的心尖寵(摧枯拉朽的勝利)

  兩軍陣前。

  江景和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身披玄甲,手裡提著一桿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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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是三萬兵馬,有穿號衣的,有穿布衣的,甚至還有提著鋤頭的農戶,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被世家舊部驅趕著站在前排。

  江景和精心培養的甲冑充足的私兵們要麼圍繞在他身邊,要麼在這隊伍的後頭,和那些平民百姓們形成鮮明的對比。

  沈修齊看著那些被推在最前面的百姓,他們手裡的都不是武器,甚至還有人背著空癟的糧袋,一個個肩膀縮著,腿在發抖,一看就是徵召過來之後便再也沒有培養過任何一分一秒,江景和早把這些人當成了耗材,他們無奈悲苦卻只能被身後的刀逼著,一步也退不得。

  而江景和的親兵,個個鐵甲覆身,盾牌如山,縮在那群血肉之軀後面,連馬腿都護得嚴嚴實實。

  沈修齊忽然笑了。

  他抬手,身後三軍立刻肅靜,只餘風聲獵獵。

  江景和抬槍一指,聲音借著風勢傳過來,嘶啞卻張狂:

  「沈修齊!你四年前就死透了!如今站在這裡的,不過是個借屍還魂的妖物!」

  「你迷惑君王,吸盡天子陽氣,致使天子重病不起,你朝綱敗壞,致使天降災禍生靈塗炭!」

  「江鈺宸那病秧子,先天不足,克父克母,本就是無德之人不配坐上這皇位,如今遇上你這個妖怪,真真是報應不爽!如今天命在我,今日我便要清君側,誅妖邪,撥亂反正,還這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他身後那些烏合之眾發出參差不齊的吶喊,聲勢挺大的,總體看起來倒也有些唬人。

  這倒是讓沈修齊這邊的大軍發出了陣陣「噓」聲。

  沈修齊聽完,忽然笑了,眼底卻滿是嘲諷的意味。

  他抬手,身後軍隊立刻肅靜,只餘風聲獵獵。

  「大皇子殿下。」沈修齊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風聲,「我原以為你在封地蟄伏多年,總該長出幾分腦子。如今看來,不過是個跳樑小丑。」

  他的目光掃過前排那些面色灰白的百姓,又像在看江景和那張虛張聲勢的臉:「你口口聲聲清君側、誅妖邪,卻把自己養的私兵藏在盾牌後面,拿手無寸鐵的百姓當肉盾。他們手裡拿的是鋤頭,不是刀槍;肩上扛的是生計,不是反旗。你讓他們擋在前面替你送死,自己躲在後面喊天命,江景和,你這天命,是踩在無辜百姓的屍骨上喊出來的?」

  「若你真是天命,怎麼封地上日日和陛下匯報災情?若你真有天命,怎麼陛下的寬恕不是百姓的福祉,反而是你橫徵暴斂的契機?」

  沈修齊頓了頓,聲音陡然沉下去,一字一字恨不得能直接把江景和罵吐血。可惜,不知是沈修齊不夠毒蛇,還是江景和把左臉皮撕了貼在右臉皮上,一邊厚臉皮一邊不要臉。

  總之這個江景和就是能聽著這些還沒有絲毫愧意。

  沈修齊挑了挑眉,繼續說:「同室操戈,本已是豬狗不如。但至少豬狗不會拿自己旗下的無辜者填刀口。你談朗朗乾坤?每年給你上供糧食替你勞作的農戶,他們的乾坤在哪?你談無德之人?一個連自己封地的無辜百姓都能推出去擋箭的廢物,也配談德?」

  江景和臉色驟變,握著長槍的手青筋暴起,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得,只能說些「妖物」「莫要妖言惑眾」之類的廢話。

  沈修齊緩緩從箭囊里抽出三支羽箭,搭在弓弦上。那弓是五石強弓,尋常人拉不開,他卻輕輕鬆鬆拉了個滿月。

  「陛下仁德,念及骨肉親情,不願同室操戈,更不願江南百姓再遭兵災,這才容你活到今日。」他眯起一隻眼,箭尖對準江景和,「否則以朝廷大軍,碾壓爾等這群烏合之眾,不過彈指之間。」

  「今日,我便代做出懲戒,好讓天地回到正軌!」

  「好還這個世間一份平靜!」

  松弦。

  三箭破空而出,發出尖銳的嘯鳴。

  江景和瞳孔驟縮,身側親兵慌忙舉起盾牌,「鐺鐺」兩聲巨響,兩支箭深深釘入盾面,震得持盾者虎口崩裂,連退數步。第三支箭卻從盾牌縫隙間穿過,精準地扎進江景和的右臂,透甲而入,血瞬間涌了出來。

  江景和慘叫一聲,長槍脫手,整個人從馬上栽下半邊,被親兵七手八腳地扶住。他捂著胳膊,血從指縫間汩汩往外冒,臉色煞白。

  沈修齊將弓扔給身側副將,居高臨下地看著,聲音裡帶著一絲譏誚:「你方才說我是妖物,說陛下無德,說天命在你。可你站在這裡大放厥詞,卻連我一支箭都躲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江景和身後那群已經開始騷動的兵馬,一字一頓:「看來這老天,也不認你。」

  「要我說,天命在我!」

  「你母親當年暗害皇后,買通太監推年幼的太子入水,這是不忠不義!你呢?你身為先皇骨血,不思悔改,反而拿百姓當肉盾,舉兵造反,你對得起誰?」

  沈修齊往前催了催馬,他俯視著被親兵攙扶著、面色慘白的江景和:「你對先皇不忠,對百姓不義,對祖宗不孝!」

  「先皇駕崩之時,你便在封地私練兵甲,如今居然勾結外敵,意圖顛覆社稷。你無才無能,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更護不住這些相信你的人。你這樣的人,也配談天命?」

  「天命是帝王的天命,不是亂臣賊子的!」

  話音落下,朝廷軍陣中爆發出震天的呼喝。

  刀槍如林,旌旗獵獵,士氣高漲如虹。

  戰事一觸即發。

  「進攻!」沈修齊一聲令下,兩軍便開始交戰,不過其實江景和的隊伍早已有了撤退的想法。

  那些被驅趕在前排的農戶最先動搖。

  有人丟了手裡的鋤頭,「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隨即跪倒在地,雙手抱頭,嘶喊著「饒命」……越來越多的人丟下兵器,四散奔逃,有的直接跪伏在泥地里,渾身抖如篩糠。

  更有甚者,為了向朝廷軍表明立場,撿起地上的兵器,狠狠沖向江景和的親兵,試圖以此來表示自己只是遭受蒙蔽,早已洗心革面。

  江景和的親兵確實精銳,甲冑齊全,刀盾森嚴。

  可他們人數太少,被潮水般潰散的反戈人群沖得七零八落,陣型瞬間撕裂。

  朝廷軍的騎兵如一把尖刀,直直插入敵陣,馬蹄踏過,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親兵拼死抵抗,他們砍翻一個,湧上來十個,終究寡不敵眾,被淹沒在亂刀之下。

  接下來的戰事毫無懸念。

  只能用摧枯拉朽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