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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帝王的心尖寵(扮演表妹?!)

  三日後,聖旨下。

  擢沈修齊為欽差大臣,持節督江南諸軍事,平定叛亂。

  朝堂上,一個身著玄色冕服的身影端坐在龍椅上,面容與江鈺宸分毫不差,連那眉心微蹙的神態都惟妙惟肖。那是暗衛營中最擅易容的死士,代號「影」。

  江鈺宸站在屏風後,看著那人與沈修齊一同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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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裡捏著一隻青瓷瓶,瓶中是暗紅色的丹丸。他走到「影」面前,將丹丸遞過去,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服下。每隔七日,我會派人送解藥。若我出事,你便為我殉葬。」

  「影」雙手接過,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跪下叩首:「屬下遵命。」

  江鈺宸轉身,從側門出去。

  他換了一身灰布短褐,頭髮束成尋常小廝的模樣,一張臉被暗衛用藥水塗得蠟黃,眉眼間那股帝王貴氣被遮掩得七七八八,只剩一雙眼睛,仍亮得驚人。

  沈修齊在宮門外等他,見他出來,伸手扶他上馬車。

  馬車緩緩駛出京城。

  起初還算平穩,江鈺宸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手指攥著膝上的粗布衣裳,總感覺磨得慌。

  自小就嬌生慣養的小皇帝可從來沒有穿過這麼粗糙的衣服。

  那布料硬挺,纖維粗糲,磨得他一陣刺癢。

  他自幼養在深宮,肌膚養得極細薄,白得近乎透明,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根根分明,平日裡其實輕輕一碰便要泛紅,若是和沈修齊兩人做些運動,那痕跡更是一兩日都消退不下來。

  他忍不住抬手去撓,指甲剛划過腕間,雪似的皮膚上便浮起一道紅痕,艷艷的,像被人用硃筆勾了一筆。

  他怔了怔,慌忙將袖子拉下來,蓋住那處痕跡,手指死死按住袖口,往角落裡縮了縮,怕被沈修齊瞧見。

  沈修齊原本在閉目養神,聽見身旁窸窣的動靜,睜開眼,正瞧見他縮著手腕、眼神躲閃的模樣。

  是個蠢笨的小老鼠,幹壞事也不知道藏得好一點……

  沈修齊嘆了口氣,伸手握住江鈺宸的手腕,將那截粗布袖子輕輕往上一推。布料擦過皮膚,又添了兩道紅印,交錯在手臂上顯得觸目驚心。

  「別撓了。」沈修齊從包袱里取出一件疊得整齊的衣裳,抖開竟是一襲月白色的女子羅裙,料子是上好的軟煙羅,觸手生涼,絲滑如水,「換上這個。」

  江鈺宸瞪大了眼,耳尖瞬間紅透,往後縮了縮:「……不穿。」

  「沈修齊!你幹嘛!你……你不懷好意!」

  「要麼穿這個,要麼繼續穿著粗布。」沈修齊將裙子往他懷裡一塞,聲音平靜,「你自己選。」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準備這個……你……你要是想看我也沒說不可以,但是你這麼可以這樣,你不是說要有君子之風……」

  沈修齊聽著這話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還好江鈺宸的聲音不大,不然自己的臉可就要丟盡了。

  「你是皇帝,看過你的人不勝枚舉,扮成小廝我看著心疼,便出此下策,你要是不穿外袍,可以把裡面的換成柔軟些的料子……小腦瓜裡面少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江鈺宸低頭看了看自己腕間交錯的紅痕,又摸了摸那磨得發疼的領口,抿了抿唇,半晌,才接過裙子,背過身去,窸窸窣窣地換。

  沈修齊本以為他只打算換個內襯。

  沒想到,江鈺宸動作笨拙地穿好了。

  雖然腰帶系了兩次才繫緊,裙擺過長,堆在腳踝處,層層疊疊的,不過感覺走起路來頗有一點含苞待放的感覺。

  換好了,他轉過身,長發披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肩膀。

  那羅裙襯得他身形愈發清瘦,肩骨纖細,腰肢不盈一握,蒼白的脖頸從領口露出來,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他本就生得眉眼如畫,只是常年病弱,帶著一股冷冽的氣度,如今換上女裝,那股冷冽被柔化,竟生出一種雌雄莫辨的艷色,像雪地里開了一枝紅梅,脆弱又灼目。

  沈修齊的目光在他腰線上停留了一瞬,又緩緩上移,掠過他的鎖骨,最後落在他微紅的耳尖上,眸色暗了暗,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江鈺宸本還羞惱,抬眼卻看清楚了沈修齊的神色,感覺若是場地允許的話,沈修齊恨不得立馬把自己拆吞入腹。

  他愣了愣,隨即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唇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他往前蹭了半步,羅裙的裙擺掃過沈修齊的靴面,手指攀上那人的腰帶。

  「哥哥……」他仰起臉,眼尾泛著紅,聲音刻意放得柔柔的,倒是真有天仙下凡的感覺了,「我好看嗎?」

  沈修齊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他作亂的手腕。那腕間還留著方才的紅痕,被他指腹一按,愈發艷了。

  「別鬧。」沈修齊聲音發沉,將他按回車廂壁上,手臂撐在他耳側,將他整個人籠在陰影里。

  江鈺宸被他困在臂彎里,仰著臉,呼吸交纏,卻仍不死心,膝蓋輕輕蹭了蹭沈修齊的腿側,眼眶濕漉漉的:「……就鬧。」

  沈修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燒著一簇暗火。他低下頭,在江鈺宸唇角印下一個極輕的吻,帶著警告的意味,隨即退開。

  可江鈺宸卻把這看作是鼓勵。

  江鈺宸長發散在肩頭,坐在那捏著一塊帕子,指尖絞著帕角,眼眶說紅就紅。

  「表哥……」他開口,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尾音打著顫,「我千里迢迢來投奔姨母,路上吃了多少苦,表哥竟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可是嫌我出身低微,配不上進沈府的門?」

  他說著,抬起帕子按了按眼角,肩膀一抽一抽,瘦削的脊背在薄薄的衣料下微微起伏,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修齊坐在一邊,手裡還端著一碗溫茶,眉心突突直跳,這又是在演哪一出?!

  他將茶盞擱在案上,伸手一把捂住江鈺宸的嘴,掌心溫熱乾燥,將那嗚嗚咽咽的哭訴全堵了回去。

  「消停會兒。」

  江鈺宸仰著臉,眼睛瞪圓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掙了兩下,沒掙開,舌尖忽然探出來,在沈修齊掌心輕輕舔了一下。

  沈修齊像被炭火燙到,猛地縮回手,指腹在袍角蹭了蹭,耳尖泛起一層薄紅。

  江鈺宸得了自由,立刻往椅上一歪,帕子半遮著臉,只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聲音又輕又飄:「表哥好兇……定是嫌棄我了,如今我無父無母不能給表格半分助力,自然是與表哥沒了那往日的情分了。我如今無依無靠,就連一同長大的表哥也嫌棄上我的話,那我倒不如一根白綾吊死在沈府門口,也省得礙了表哥的眼……」

  他說著,還偏過頭,掩著唇低咳了兩聲,肩頭隨之一抽一抽,帕子從臉上滑落,露出那張蒼白又艷麗的臉,眼尾垂著,鼻尖泛著粉,活脫脫一個被負心漢欺辱的可憐表妹。

  沈修齊閉了閉眼,喉結滾動,再睜開時,眼底只剩無奈。

  他嘆了口氣,伸手將人從椅上撈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聲音發沉:「表妹遠道而來,辛苦了。」

  江鈺宸立刻止住咳,眼睛倏地亮了,手指從帕子上移開,攀上沈修齊的衣襟:「那表哥是同意娶我為正妻了?表哥真好,表哥……你餵我喝水好不好呀?」

  沈修齊垂眼看他,江鈺宸仰著臉,唇角彎著,眼底哪有半分淚光,全是得逞的促狹。他伸手捏住江鈺宸的下巴,拇指在他唇角按了按,力道不輕不重:「演夠了?」

  江鈺宸眨了眨眼,還要再開口,沈修齊已經將他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手臂箍得死緊:「老實點。閉眼,睡覺。」

  江鈺宸在他懷裡掙了掙,鼻尖蹭著沈修齊的鎖骨,悶聲悶氣地嘟囔:「……表哥好無情。」

  「再演,」沈修齊手掌覆在他後心,聲音悶悶地從他發頂傳來,「明日讓你好好演一回小廝服侍我,或者,我找個進來陪我一同欣賞……」

  懷裡的人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