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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帝王的心尖寵(醋包又哭哭了)

  承明殿內,江鈺宸已經換了身月白常服,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下那片蒼白的皮膚。

  他歪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卷書,見沈修齊進來,那書卷直接扔到了地上,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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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知道來。」江鈺宸偏過頭,眼眶瞬間紅了,「方才在殿上,那個趙允湊你那麼近,你都不躲。」

  「你好像和誰都能相談甚歡,大家都喜歡你……」

  沈修齊彎腰撿起書卷,走到榻邊坐下。

  「又胡說什麼呢?還大家都喜歡我,那剛剛那個周顯是什麼?由愛生恨嗎?你的小腦袋裡面都是什麼東西啊……」

  沈修齊嘆了口氣,用撿起的書卷敲了敲他的頭。

  江鈺宸癟了癟嘴,看著沈修齊沒有把自己抱在懷裡的意思,還以為自己亂吃飛醋惹他生氣了,立刻蹭過來,額頭抵在沈修齊的肩窩裡,手指揪住他的腰帶:「你若真是皇上,怕是早就三宮六院了。翰林院的、御史台的、江南的、塞北的……人人都喜歡你,個個湊上來獻殷勤。到時候我算什麼?等我老了,丑了,病了,難看了,你就把我丟在冷宮角落裡,看都懶得看一眼……到時候我就只能留著我們的回憶,一個人在冷宮裡面悄悄死掉。色衰愛弛,自古如此。」

  他仰起臉,眼尾泛著紅,鼻尖也紅,聲音越來越輕,卻帶著一股執拗的狠勁:「還好我是皇帝。不然我連把你鎖在身邊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天天看著你,看你和別人說話,看你跟別人笑,卻什麼都做不了。」

  沈修齊閉了閉眼,想拿書卷再敲一敲他的頭,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但沒想到江鈺宸眼疾手快,居然先一步把書卷拿走了:「不許敲我!都要把我敲笨了!」

  沈修齊伸手托住他的後腦,指腹按在那人冰涼的後頸上,然後在他的額頭是留下了一個吻:「那我親一下,把你腦子裡裝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趕出去好不好?」

  「才不是亂七八糟。」江鈺宸把臉埋進他頸窩,鼻尖蹭著那人的鎖骨,悶聲道,「裝的都是你。從早到晚,全是沈修齊。你笑的樣子,你寫字的樣子,你站在朝堂上反駁那些老狐狸的樣子……你倒好,一回來就招蜂引蝶,還嫌我亂想。」

  沈修齊嘆了口氣,手臂收緊,將人往懷裡攏了攏。

  雖然知道江鈺宸不過是想撒嬌,想抱抱,想就這樣消磨時間,可哪能一直這樣下去呢?

  案上的奏摺都堆了半尺高。

  江鈺宸被沈修齊從榻上拉起來,按在御案後的圈椅里。

  他抓起一本摺子,翻了半頁,目光便飄到了沈修齊身上。

  那人站在案側,執筆批閱,側臉被窗邊的日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輪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江鈺宸盯著看了許久,摺子上的字一個也沒進腦子。

  他放下筆,伸手去拉沈修齊的袖口:「你幫我看。」

  「自己看。」沈修齊頭也不抬,硃筆在紙上落下最後一筆,「我替你批了,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們處理事情的方式不一樣,縱使我可以模仿你的筆跡,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你還是要自己努力。」

  江鈺宸撇了撇嘴,重新抓起筆,筆尖懸在紙面上許久,墨汁滴出一個越來越大的圓點。

  他偷眼覷沈修齊,那人正專注地翻閱一本兵部奏疏,眉心微蹙,唇線抿直。

  江鈺宸的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墨跡暈開。他乾脆擱了筆,下巴擱在臂彎里,側著臉,一瞬不瞬地看著沈修齊。

  沈修齊察覺到那道視線,偏過頭,正對上江鈺宸來不及收回的目光。那人趴在案上,眼眶還紅著,鼻尖也紅,但是眼睛亮晶晶的,一雙大眼睛好像會說話一樣,裡面布滿了愛意,看起來像一隻被雨淋透的貓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沈修齊沉默片刻,伸手將江鈺宸跟前的摺子挪到自己這邊:「罷了。你歇著,這些我來看。」

  江鈺宸眼睛一亮,立刻從椅上滑下來,蹭到沈修齊身邊,額頭抵在他手臂上,手指繞著他的衣袖打轉。

  有的時候沈修齊讓江鈺宸想一想該怎麼處理,江鈺宸便插科打諢,然後開始給沈修齊按摩、磨墨……

  不多久便到了午膳時間,午膳用得極快。

  江鈺宸只動了一些便嚷著自己再也吃不下了。

  撤了席面,沈修齊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帶著倦意:「我昨夜才回來,本以為今日能睡個懶覺。誰想你天沒亮就下旨,連口氣都不讓我喘。」

  江鈺宸原本半闔著眼,聞言猛地坐直。

  他瞪著沈修齊,眼眶迅速泛紅:「你……你不想見我?」

  「就算我沒下旨,你也該自己準備上朝來見我!」他聲音拔高了些,尾音卻發顫,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四年沒見到你,四年!你回來了,第一個晚上不在宮裡陪我,早上也不急著來見我,還嫌我吵你睡覺……」

  他說著,眼淚已經涌了上來,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倔強地不肯落下來。他咬著下唇,手指死死揪住沈修齊的衣袖,指節泛白:「你是不是……是不是沒那麼想我?」

  沈修齊知道政治生物都是善於演戲的,就像朝會上,父親和祖父的淚意都是假的。

  不過江鈺宸從小便是個哭包,一有不順心便會委委屈屈地淚滿眼眶。

  有的時候真的掉眼淚的時候不一定真心,但是這種強撐著不想哭出來的時候多半是氣急了,委屈極了。

  沈修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擰了一下。

  他伸手將人攬進懷裡,手掌順著那單薄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撫:「想的。怎麼可能不想。」

  他低下頭,唇瓣貼上江鈺宸的眼角,吻去那滴將落未落的淚,又順著鼻樑往下,含住那人緊抿的唇。

  這個吻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江鈺宸仰著頭,手指從沈修齊的衣襟移到他的後頸,指尖發顫,呼吸急促起來。

  沈修齊察覺到,稍稍退開,與他額頭相抵:「去睡一會兒。」

  「你陪我。」

  「陪。」

  沈修齊將他打橫抱起,走到榻邊。江鈺宸蜷縮在他懷裡,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整個人窩在沈修齊的懷裡。沈修齊讓江鈺宸枕在自己手臂上,拉過錦被蓋住兩人。

  江鈺宸閉著眼,手指仍死死揪著沈修齊的衣料,仿佛一鬆手這人就會消失。沈修齊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在他背後輕輕拍。

  殿內靜悄悄的,只有兩人交纏的呼吸聲。

  江鈺宸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眉心稍稍舒展,卻仍不時地往沈修齊懷裡蹭一蹭。沈修齊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極輕的吻,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