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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帝王的心尖寵(偏頭痛+體弱)

  沈修齊剛離開上個世界,就發現了什麼不對,自己對顧亦琛的情感以及對梁文熙的情感好像在慢慢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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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像記憶也出現了一些問題!

  沈修齊剛想詢問系統,阻止傳送,但已經來不及了。

  【宿主已完成傳送,為防止系統暴露,已屏蔽宿主本世界以外的其他記憶】

  【警告!警告!世界線崩塌中,請宿主儘快找到氣運之子修復主線!】

  【已給宿主下入記憶暗示,系統靜默模式開啟……】

  沈修齊睜開眼的時候,天光刺得他瞳孔一縮。

  他抬手去擋,手臂卻沉得抬不起來。後頸連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脹,喉口乾得發疼。身下是碎石和枯葉,硌著脊背,他緩了許久才撐起上半身,低頭看自己的手,骨節分明,指腹有握筆磨出的薄繭,是慣常拿筆的手,也是慣常握劍的手。沒有血,沒有擦傷,連指甲縫都是乾淨的。

  這不對吧?

  他記得他是從懸崖上跌下來的。

  居然毫髮無傷嗎?就連擦傷也沒有嗎?那為什麼渾身這麼難受,甚至有種暈馬車的感覺?

  那百餘人的截殺還是那麼的栩栩如生,沈修齊明明記得自己後背中了一劍,然後就是無從抵抗,為了不落在賊人手裡,最後落得個被鞭屍的下場,他只能主動跳了下去,風聲灌耳,然後便是無盡的墜落。

  他覺得自己應當死了。

  怎麼會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呢?

  他在這裡不急不緩地思考著。

  腦子裡突然有個聲音在響,不急不緩,卻壓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去找江鈺宸。」

  「快些。」

  「再晚要出事的。」

  沈修齊甩了甩頭,那聲音不散,反而越發明顯里,催得他整個人都焦躁了起來。

  為什麼?

  他撐著地站起來,眩暈讓他踉蹌了一步,扶住身旁樹幹才穩住。

  山風一吹,中衣濕透地貼在背上,冷得他打了個顫。他辨了辨日頭,朝著有炊煙的方向走。

  山路崎嶇,他走走停停,掌心被粗糙樹皮磨得發紅。

  頭暈得厲害,他便蹲在溪邊掬一些水潑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他不知道自己在崖底躺了多久,只覺腹中空空,四肢虛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城鎮口時,日頭已經西斜。

  他一身衣衫雖髒,料子卻仍是上好的雲紋錦,只是髮髻散了,長發披在肩頭,惹得路人側目。守城的兵卒橫槍一攔:「路引。」

  沈修齊一摸腰間,空空如也。他在崖底滾落,身上哪還有文書。

  「在下沈修齊,禮部尚書沈府……」

  那兵卒原本懶洋洋地倚著城牆,聞言猛地站直,上下打量他,忽然嗤笑一聲:「沈修齊?四年前就死了的那位沈大人?」

  旁邊幾人聞言也鬨笑起來,「江南舞弊案,沈大人為國捐軀,皇上追封少師,普天同哀。你這模樣,冒充也找個像的。」

  「你的意思是沈大人現在復活了?」

  「去去去,沒有路引不得進城,這是規矩!你若再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小心我們把你送到官府裡頭去,往邊上稍稍!」

  沈修齊愣在原地。

  四年前?

  他分明昨日才從江南啟程,分明才過了幾日。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喉間卻湧上一股腥甜,眼前黑了一瞬。他扶住城牆磚,磚縫裡的灰嵌進指甲,給他帶來了點真實感,他喘了兩口氣,那兵卒還在笑,不知為何,笑聲越發縹緲了些,就像是隔著水霧傳過來一樣,讓他聽不真切。

  他太累了。

  沈修齊順著牆根滑坐下去,背脊抵著冰冷的磚石,長發散在膝頭。

  他閉上眼,那聲音還在腦子裡轉,去找江鈺宸!

  太奇怪了,為什麼會這樣,他知道過了四年嗎?江鈺宸和自己分開了四年,也不知道怎樣了……

  四年前,江鈺宸知道他墜崖,該急成什麼樣?那孩子情緒激動的時候本就容易嘔血,聽聞消息怕是要把肺腑都咳出來。

  他得回去。

  可腿沉得邁不開。意識浮沉間,他聽見腳步聲極輕地停在面前。

  沈修齊勉強掀開眼皮,視線里是一雙玄色皂靴,靴面上繡著暗紋。他還沒來得及抬頭,黑暗徹底吞沒了意識。

  暗衛的手還懸在半空,微微發顫。

  他剛想把人打暈了帶回去,怎麼直接暈了?

  蒼天可鑑!真不是他打暈的啊!他一個小小暗衛,不過是想打個招呼,然後把沈大人強制送往宮中罷了,絕對沒做什麼壞事啊!

  暗衛盯著地上這張臉,眉骨、鼻樑、下頜的線條,甚至連昏過去時微蹙的眉心,都與四年前畫像上的人分毫不差。他們這一隊人被派出來,名為尋訪,實則流放,人人都道沈大人屍骨無存,皇上卻年年加派人手,從江南找到塞北,從春找到冬。

  完全沒有任何消息,時間一長,有法子的人也都想辦法調走了,調不走的人也只能裝模作樣的到處尋訪,然後每個三個月回稟一個找不到,挨上十個班子,休養一個月,然後再接著找……

  他馬上都要被打成牛肉丸了,沒想到居然竟真的找到了!

  「發達了,發達了!」他的語氣是藏不住的高興,本以為這是苦差事,相當於流放了,沒想到還能峰迴路轉。

  他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塞進車廂裡面:「備馬,最快的馬,直接送承明殿。」

  馬車飛快,不到兩人便快馬加鞭把人送進了宮。

  沈修齊知道是在進宮的路上,也懶得反抗,還給暗衛應下了給他加官進爵的願望。

  「首領!我找到人了!要不要馬上稟告陛下!」

  「先緩緩吧」首領思考了片刻,確認這是真的沈修齊之後非常安心,直接把人放在殿內的側榻上了,「陛下剛下朝,大臣們又是一副不想活了的樣子,估計又在找事,陛下此刻頭痛得厲害,我們把人送進去,陛下自然知道。」

  承明殿內,香燒得太濃,熏得人腦仁發脹,不過好像不是龍涎香。

  按理說有偏頭痛的人最好不要薰香的,只是不知道為何,殿內的味道如此濃重。

  承明殿外傳來步輦落地的聲響。

  江鈺宸扶著太監的手臂下輦,指尖剛觸到對方衣袖,便猛地抽回手。他動作太快,袖擺掃過太監捧著的手爐,爐蓋撞出一聲脆響。

  「滾。」

  聲音不高,甚至帶著虛浮的氣音,太監卻連滾帶爬退了下去。

  江鈺宸獨自跨過門檻。殿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最後一絲天光。

  他站在原地,額角突突直跳,太陽穴像被一根燒紅的針扎進去,緩慢地攪動。眼前浮著一層白霧,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殿內燭火亮得刺眼。

  他抬手去解冠帶。玉冠束得太緊,勒得頭皮發麻,他扯了兩次才扯開,髮絲散下來,有幾縷黏在汗濕的頸側。玉帶鉤扣在腰側,他低頭去解,手指卻不聽使喚地發顫,金屬扣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外袍剝落在地,中衣的系帶被他直接扯斷,衣襟大敞,露出鎖骨下凸起的骨節。

  還是重。還是悶。

  怎麼都難受……

  他繼續剝,將中衣褪到肘彎,露出單薄的上身。

  肩骨支棱著,肋骨在蒼白的皮膚下隱約可見,腰側凹下去,脊背的肩胛骨像一對即將破膚而出的蝶翼。他只剩一件白色底衣,布料被冷汗浸透,貼在瘦削的背上。

  頭痛愈發劇烈。

  江鈺宸喘了口氣,扶著博古架往床邊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博古架上的青玉瓶被他衣袖帶得晃了晃,他伸手去扶,指尖卻使不上力,瓶身滑出手掌,砸在地毯上,悶響一聲。

  他沒低頭看。

  走到床邊時,他已經耗盡了剛從朝堂上帶回來的那口氣。

  膝蓋一軟,他不是如之前一樣「躺」上去,而是整個人伏倒在錦被間,臉埋進枕頭裡。枕頭裡塞著曬乾的決明子和薰衣草,是他唯一能忍受的味道,此刻卻熏得他胃裡翻攪。

  枕頭邊上原本屬於沈修齊的衣衫早已失去了味道,只能說放在那裡安撫一下證明他知道存在過,沒了味道的衣衫便失去了所有的功效。

  他側過臉,冷汗順著額角滑進鬢髮,左側眼睛被疼痛逼得半眯著,睫毛濕成一簇一簇。

  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太陽穴的血管突突跳動。他弓起背,將臉抵在屈起的膝頭,底衣的領口歪斜,露出頸側青色的血管,細得仿佛一碰就會碎。

  江鈺宸靠在床頭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