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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番外(15歲if線,胃痛3)

  梁文熙聽著那聲音遠了,膝蓋才軟下來。他扶著沙發靠背,肩膀塌下去,額頭抵在手背上,冷汗從後頸往下淌,把襯衫領口浸濕了一片。胃裡還在絞,他按緊腹部,一下一下地揉,卻越揉越疼。

  剛喝下去的蜂蜜水好像是在胃裡晃蕩,胃腔猛地擴張,連帶著心口都燒了起來,像火燎一樣,胃裡不僅是絞痛還有些脹痛。

  上腹發脹,沉甸甸地墜著。

  他撐著沙發站直,往樓梯方向走。爬樓的時候腹部肌肉不自覺繃緊,身體每往上抬一級,都在顛簸晃動,進一步攪動著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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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步邁出去,腿就發虛。他扶住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上一級,胃裡的鈍刀就颳得更深。他弓著背,一隻手死死按住胃部,另一隻手抓著扶手,指節扣進扶手的紋理里。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滑到下巴,滴在樓梯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胸腹又一陣痙攣,他停在二樓半的平台,肩膀抖了兩下,乾嘔了一聲。什麼都沒有吐出來,胃部頂的不行,只有酸水燒著喉嚨。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喘了兩口氣,繼續往上走。

  終於到了三樓。主臥門口,他扶著門框,汗把額前的頭髮全打濕了,貼在皮膚上。他閉了閉眼,握住門把手,剛要擰開。

  隔壁房門開了。

  沈修齊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空水杯,看起來是要去樓下倒水。他看見梁文熙站在主臥門口,頭髮汗濕,襯衫皺著,愣了一下。

  梁文熙的手指從門把手上鬆開,垂在身側,掌心貼著褲縫,擦掉了手心的冷汗。他抬眼,嘴角彎了彎:「還沒睡?」

  「倒水。」沈修齊舉了舉手裡的杯子,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早點睡。」梁文熙擰開門,側身進去,「晚安。」

  門在沈修齊面前輕輕合上。

  晚安兩個字還沒說呢,梁哥就這麼進去了?可惡!邪惡的大人!

  沈修齊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空杯子。他站了一會兒,最後轉身回了房間,把門帶上。

  誰大晚上出來這麼多趟啊!

  要是想倒水,早就在之前下午那兩次倒好了!

  梁文熙靠在門板上,聽著隔壁的房門關上,才滑坐下去。他抱著膝蓋,額頭抵在手臂上,冷汗順著小臂往下淌,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窪。

  梁文熙靠在門板上,胃裡的蜂蜜水開始翻湧。

  他弓起背,雙手交疊按在上腹,指節抵著胃,用力往下壓。剛喝下去的蜂蜜水在胃裡晃蕩,上腹發脹發緊,一陣陣抽搐從胃壁傳到指尖。他咬緊牙關,額頭抵在屈起的膝蓋上,冷汗從鬢角冒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噁心感湧上來,喉嚨一陣陣發緊。他抬手捂住嘴,肩膀往前聳,胸腹劇烈收縮,卻硬把聲音憋在喉嚨里。酸水涌到口腔,發苦發澀,他咽回去,又湧上來。終於壓不住,他側過頭,一隻手撐著地,由於他還有意識壓制,只漏出一聲極輕的、破碎的氣音。

  胃裡的蜂蜜水翻湧上來,淡黃色的液體濺在地板上,帶著未化的甜膩。

  他盯著那灘水漬,瞳孔縮了縮,立刻用地毯想去把「罪證」蓋住,動作倉促,手指發顫。擦了兩下,又開始更加抑制不住地反胃……終於,吐著吐著,蜂蜜水都被吐了個精光。胃脹也消退了一些,本以為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了。

  沒多久,第二波痙攣又襲上來,這次吐出來的是酒,混著胃液,味道刺鼻,灼得食道發疼。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喘了兩口氣,胸腹卻再次抽搐。

  第三波來得更急,胃裡已經空了,只吐出一點黃綠色的膽汁,邊緣帶著極淡的咖啡色血絲。

  他癱坐在門邊,後背不敢再靠門板,怕門外聽出動靜。

  他半蜷著,一隻手死死按著胃部,另一隻手撐在身後的地板上,指節抵著冰涼的地面。心跳得很快,咚咚地撞著肋骨,手腳卻發軟發涼,連坐直都費力。頭暈沉沉的,他閉了閉眼,汗水把額前的頭髮全打濕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是拖鞋踩在地面上的悶響,在他門口停住,又走開,又停住。

  梁文熙的身體瞬間繃緊,屏住呼吸,手指從胃部移開,死死捂住嘴唇。胃壁猛地一絞,疼得他眼前發黑。他硬扛著,連氣都不敢出,直到那腳步聲移向走廊另一邊,才從指縫間漏出一絲顫抖的喘息。

  他鬆開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直直地停在他門口。

  門外的人好像是經歷了什麼思想鬥爭一般,半晌也沒離開。

  敲門聲響起,三聲,很輕。

  「哥?」沈修齊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試探,「你睡了嗎?」

  梁文熙張了張嘴,胃卻在這時猛地一抽,他立刻重新捂住嘴,把那一聲痛哼咽回去。他沒法回話,只能把額頭抵在膝蓋上,肩膀縮成一團,等待這一波過去。

  「哥?」沈修齊的聲音又高了一點,敲門聲變重了,「梁文熙?」

  裡面沒有聲音。

  沈修齊在門口站了兩秒,手握住門把手,往下一壓。門沒鎖。

  他推開門。

  梁文熙本來半靠在門板上,門被外力推開,他失去支撐,整個人向前倒。身體撞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悶哼一聲,雙手本能地想去撐地,卻使不上勁,手臂軟軟地垂在身側。

  「哥!」

  沈修齊看見這景象立馬慌了神,也不敢再把門打開了,只能艱難地擠進門。

  梁文熙倒在地板上,臉色慘白,嘴唇乾裂,嘴角還掛著一點沒擦乾淨的污漬。額前的頭髮全濕了,貼在皮膚上。

  梁文熙抬眼看他,想說什麼,胸腹卻猛地一陣痙攣。他側過身,手撐著地,肩膀劇烈地抖,又嘔了起來。這次吐出來的東西很少,落在地板上。

  他的手指摳進地板縫隙,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沈修齊跪在他身側,手掌拍他的後背,從上往下順。

  梁文熙嘔完了,喘著氣,抬手想去按自己的胃。他的手剛碰到上腹,就被沈修齊抓住了手腕。

  「別按。」沈修齊說,聲音發緊。

  梁文熙的手掙了一下,沒掙開。

  他抬眼看沈修齊,眼眶紅著,嘴唇動了動:「疼。」

  沈修齊也不知道怎麼辦,只覺得他要是這樣粗暴地對待自己的胃肯定是不對的,

  「不行。」沈修齊皺著眉,把他的手從自己胃部拉開,「你越按對胃越不好。」

  梁文熙想抽回手,自己按,手臂卻軟得抬不起來。他試著撐起身體,肩膀剛離開地面半寸,胃裡的絞痛又襲上來,疼得他抽了口氣,重新倒回去。他躺在地板上,一隻手還想用力,被沈修齊攔住了。

  「別動。」沈修齊說。

  他一手穿過梁文熙的後背,一手穿過膝彎,手臂一收,把人打橫抱起來。梁文熙比沈修齊高大,十五歲的少年抱著三十二歲的男人,有些吃力,手臂繃得緊。他走了兩步,把梁文熙放在床上,讓他側躺著,後背抵著床沿。

  梁文熙的身體剛碰到床墊,又一陣噁心湧上來。他側過頭,對著床邊的垃圾桶,肩膀抖了兩下,乾嘔起來。胃裡已經空了,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從喉嚨里往外涌,燒得食道發疼。他的手指抓住床單,額頭抵在床邊緣,沒多久冷汗把枕頭浸濕了一小片。

  看著他蒼白的嘴唇感覺再這樣下去可能會脫水,但現在吐成這樣又不好補水,萬一刺激到胃更是得不償失。

  沈修齊坐在床邊,手掌覆上他的胃部,隔著汗濕的襯衫,輕輕揉按。順時針,一圈,一圈,力道很輕。

  梁文熙的手從床單上抬起來,想去按沈修齊的手背,讓他加重力道。

  沈修齊抵抗著他的力氣,不願太過用力,梁文熙不管怎麼努力,那力道都還是輕的,根本沒辦法讓他轉移注意力。

  「重點。」梁文熙的聲音虛浮,帶著沙啞和濃濃地疲憊。

  「不行。」沈修齊說,眉頭皺著,手掌在他胃上繼續按揉,「你胃黏膜都損傷了,重按說不定會出血。」

  「到時候我們就去醫院急診吧。」

  「讓你不在乎自己的身體!」

  「明明不舒服為什麼不叫我,我是死人嗎?」

  「從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你的嘴巴是擺設嗎?你要這樣,下次我不舒服我也不說!」

  「你就想這樣躺在地板上躺到明天?反正我明天早上去上學,看見你沒來一起吃早飯也不一定會發現你不舒服,多半以為你喝多了要休息,你就一個人躺那等死是嗎?」

  梁文熙的手落在床單上,手指屈了屈,沒再掙扎。

  他側躺著,額頭抵在手臂上,肩膀還在隨著呼吸輕輕顫抖。沈修齊的手掌停在他胃部,一下一下地揉。

  沈修齊也沒指望能得到什麼回復,看著他生病脆弱的樣子,還是放他一馬吧。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樑文熙壓抑的喘息和偶爾一兩聲破碎的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