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齊十五歲，在貴族學校國際部讀高一。
梁文熙三十二歲，眉眼鋒利，不管是往哪兒一坐都讓人覺得自己矮上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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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資助的孤兒院年年往各處送人，有學文的，有學武的，沈修齊是所有人裡面最出挑的，梁文熙一眼就看中了，接到身邊培養。
說是培養，規矩可多，經常被人戲稱為「童養媳」塑造計劃。
不許夜不歸宿，不許打架，不許碰菸酒，不許和異性有過密接觸、成績要好，武力值要高，三餐要準時，作息要規律……。
不論誰來看，都覺得這要麼是養兒子呢，要麼就是在給自己安排老婆。
當時選了個男生倒是讓很多人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林林總總的規矩沈修齊都記著，除了打架這一條，他控制不住。
周三下午，國際部後巷沒有監控。
沈修齊把三個男生堵在牆角，拳頭落在腹部和下巴上，悶響一聲接著一聲。那三個人高馬大，平日裡專挑軟柿子捏，把隔壁班一個瘦小的男生按在廁所隔間裡扇耳光，還逼迫人家喝他們的……。
總之就是言語下流、動作噁心、心理邪惡。
這能不出手？
沈修齊路過，聽見了，推門進去，把三個人直接拽了出來。
那三人和沈修齊是一個班的，都是貴族學校國際部一班的，換言之，就是家裡都是這個學校頂頂有錢的人。
大部分班級裡面的人都懶得搭理這幾個蠢貨，成績差、人品差、幹壞事擦屁股的實力都沒有，眼見著繼承不了家產，那自然是不用理會的。
至於他們幹什麼，還是少管點吧，不然粘上這三個傻子，和粘上了粑粑差不多，還是很難受的。
三人被拽出來，先是一愣，看清是沈修齊，臉上立刻露出譏誚。
他們早就看他不順眼，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兒，仗著梁文熙的勢混進學校，平日裡裝得清高，還能來國際班一班，真是拉低了整個班的檔次。
「喲，『童養媳』也來管閒事？」中間那個歪著嘴笑，「怎麼，晚上伺候完金主，白天還來當正義使者？」
「太辛苦了吧？」
另一個接腔：「沒有梁文熙，你算什麼東西？街邊的乞丐都比你有錢點吧，沒爹沒媽的窮鬼、賣屁股的貨色，也配跟我們說話？」
第三個湊上來，手指幾乎戳到沈修齊臉上：「私生子都不是的野種，滾遠點，別髒了——」
沈修齊沒聽完。他轉身抓起牆角的拖把。
他提起拖把杆，蘸了蘸，手腕一抖，布條上的穢液甩出去，潑在三人臉上。
話說回來了，拖把打臉未必沒有巴掌扇臉疼。
腥臊味漫開。
「啊——！」
三人又痛又怒，捂著臉後退。
沈修齊把拖把往地上一扔，轉身就跑。
「操！攔住他！」
眼見著沈修齊跑了，三人還以為自己占了上風，沈修齊這是怕了，趕緊拔腿就追，臉上還掛著不明液體，一路從教學樓追到後巷。
巷子裡沒有監控。
追到巷口，最前面那個剛伸手要抓沈修齊的領子，沈修齊突然回身，一腳踹在他膝蓋外側。那人腿一軟，直接跪下去。第二個撲上來，沈修齊側身讓過，肘尖撞在他後頸，那人往前栽，臉磕在垃圾桶邊緣。第三個轉身想跑，沈修齊兩步追上，揪住他後腦的頭髮，往牆上一按，膝蓋頂進他腹部。
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不過，作為講衛生的好寶寶，沈修齊還是避開了三人的臉的，真是有點髒呢。
沈修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把後巷附近三個監控的畫面全部覆蓋。
他收起手機，走到三人跟前，蹲下去。
「沒證據。」他聲音不高，手指拍了拍其中一個人的臉，「沒實力，也敢惹我？如果你們敢告訴家長，我就再來一次。躲到哪兒都沒用，明白？」
「除非，你們一直不出門，哦對了，我說的門是家門。」
「這就是霸凌的感覺嗎？嘖……」
三人縮在地上，沒人敢應聲。
沈修齊站起身，甩了甩手。指關節擦破了一塊皮，他皺了皺眉，用拇指抹掉血珠。
地上三個人都掛了彩，完全不敢作聲，也不敢說話。
沈修齊轉身走出巷子，腳步很快，消失在拐角。
那三個人確實沒敢和家長說。說了丟人，也說不清為什麼挨打。可家長有權有勢，從自家孩子支支吾吾的敘述里，拼湊出了真相。既然自家孩子不說，那就找那個被霸凌的學生，用退學威脅，逼他說出是誰不就得了？
沈修齊本以為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
還用自己手上的小傷口說是不小心蹭地，賺來了梁文熙的好一番叮囑。
但周五晚上，一場鴻門宴擺在了梁文熙面前。
沈修齊周五放學早，司機把他送回家。他進門換鞋，保姆在廚房忙活，客廳里沒人。
「梁哥呢？」沈修齊把書包扔在沙發上。
保姆探出頭：「先生晚上有事，不回來吃飯了。讓您自己先吃，作業寫完早點睡。」
沈修齊站在客廳中央，沒動。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是他下午發給梁文熙的消息：【晚上回來吃飯嗎？】
梁文熙回了一個字：【嗯。】
現在保姆說他不回來……
嘖，大忙人，連和自己說一聲的功夫也沒有嗎？
沈修齊把手機揣回兜里，沒說話，上樓寫作業。
筆尖划過紙面，力道很重，劃破了兩頁草稿紙。
他寫到八點，保姆端上來晚飯，他吃了半碗，筷子擱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響。
手機亮了。
梁文熙：【抱歉，晚上有應酬暫時結束不了，越好的電影改天再看吧，或者是你先看，我們下次看別的。】
沈修齊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上周就說好的，周五晚上一起看電影，新上的片子，梁文熙答應得乾脆，現在又沒時間了，忙忙忙！總是在忙。
他回了一個【好】，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看似認真地在寫作業，實則手裡的筆都要轉的飛起了，心思完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