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私人溫泉被竹籬圍成一方私密空間,夜霧漫上來,把遠處的燈火濾成模糊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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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房間閃爍著溫暖的燭光,舒適的地暖不停的傳來暖意。
池底嵌著暖石燈,光線從水下透上來,把整個池子照得像一塊晃動的琥珀。
梁文熙站在池邊的青石板上,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絲絨浴袍。
他剛滿四十五歲,一九五的身高很是顯眼,練得不錯的胸肌將浴袍撐開些許,展露出一些白嫩的風采,腰雖受過舊傷,但不影響八塊腹肌。
總體上來看,只是比年輕時多了幾分沉澱的厚度。
不,這個年紀的梁文熙頭髮還是濃黑的,只是兩鬢微微泛了點霜色,被水汽一蒸,像墨里勾了銀絲。
他解帶子的動作很慢,盡顯常年居於高位養成的從容。
浴袍滑下去,堆在腳邊。
沈修齊已經在池子裡了。
二十八歲的男人,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
他靠在池壁,水面沒過鎖骨,黑色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水珠順著眉骨往下滾,在睫毛上懸了一瞬,落進池子裡,咚的一聲輕響。
他的目光從梁文熙解開第一顆扣子起就沒移開過。
梁文熙赤足踏入水中。
溫泉水漫過小腿肚,燙得他喉結輕輕一動。舊傷在後腰,被熱氣一激,熟悉的酸脹感漸漸消退了。
他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調整呼吸,水面忽然破開——
嘩啦。
沈修齊從池子那頭大步走過來,水被他推得嘩嘩作響,波紋撞在梁文熙腿上。
他走到人跟前,不由分說,一手扣住梁文熙的腰,一手穿過他膝後,手臂一收。
「沈修齊!」
「哥,快來吧!」
話音落,梁文熙已經被他拉入了水中。
水聲大作,濺起的水花潑在兩人胸口,又順著肌肉的起伏往下滑。
沈修齊抱得很穩,二十八歲的臂力托著一個一米九五的男人,竟像托一片葉子似的輕鬆。
他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慢慢坐下,將梁文熙牢牢固定在自己腿上。
梁文熙被迫跨坐在他腰間,雙手下意識撐住沈修齊的肩。水面恰好沒過兩人胸口,熱氣蒸騰,把彼此的眉眼都泡得發軟。
「放我下去。」梁文熙低聲道,帶著慣常的命令口吻,可尾音被水汽浸得沒那麼硬了。
「不放。」沈修齊的手掌穩穩扣在他後腰,「這兒酸不酸?」
他說著,指腹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去。
梁文熙悶哼一聲,那聲音從鼻腔里滑出來,低啞得不像他自己。他手指猛地收緊,掐進沈修齊肩頭的皮肉里。
「又要幹嘛,不是說調養一下?我看你好像目的不是很單純啊?」
「嗯,」沈修齊仰頭看他,眼底映著水底的燈光,深得嚇人,「哥,不要明知故問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往前一傾。
水被擠得嘩啦一聲,從兩人相貼的胸口溢出去。沈修齊的唇壓上來,帶著溫泉的潮熱和屬於年輕男人的侵略性。
這個吻不深,卻咬得很準。
梁文熙的呼吸亂了。
他本該推開,可腰後的手按得太舒服,酸脹感被揉散成一種酥麻,順著脊椎往上爬。
他發現自己使不上力,整個人被架在溫泉水和沈修齊的體溫之間,進退維谷。
沈修齊的吻往下移,沿著下巴的弧線,落在喉結上。
梁文熙仰起頭,喉結滾動,水珠從發梢滴下來,滑過頸側,滑過鎖骨,在胸骨凹陷處積了一小窪,然後繼續往下,沒入水面。
沈修齊看著那道水痕,目光暗得可怕。
「哥,」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唇貼著梁文熙的頸側動脈,「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
「什麼樣子。」
「像溫泉池裡面的青蛇。」
梁文熙嗤笑,手指插進沈修齊濕透的發間,猛地一拽:「再口花花,宰了你。」
「求之不得,不過,我想知道你打算怎麼宰了我?不如打潮汕牛肉丸吧,把我打成牛肉丸吃下去,讓我們一直在一起?」
沈修齊低笑,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皮膚傳過來。
他一手依舊托著梁文熙的腰,另一手從池邊撈過一樣東西。
兩隻高腳杯,一杯紅酒。
酒是醒過的,深紅的液體在暖光下像寶石。
沈修齊把其中一杯塞進梁文熙手裡,自己端起另一杯,手臂穿過梁文熙的手臂,交纏。
「交杯酒,」沈修齊仰頭看他,眼底帶著笑,「哥,喝不喝?」
梁文熙垂眼看他。
二十八歲的沈修齊,眉眼鋒利,下頜線繃得緊,水珠順著喉結往下滑,沒入水面。可那雙眼睛,在看著他的時候,燙得驚人。
「你不是不允許我喝酒?」
「所以讓你忍了那麼久,總要獎勵你一下吧?」
「而且,你這話說的我好像人很壞一樣……哥,你這樣可不好。」
梁文熙沒說話,手臂一抬。
兩人手挽著手,兩隻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兩人同時飲下。
酒液滑過喉嚨,燒起一陣熱,和溫泉水的燙混在一起,分不清這熱意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梁文熙的唇被酒液染得愈發紅,唇角沾了一滴深紅的酒液,沒來得及擦,沈修齊已經仰頭吻了上來。
這次不是淺嘗。
他的舌尖抵開梁文熙的齒關,捲走那滴紅酒。
酒液的醇香在兩人唇舌間交換,混著溫泉水的潮氣,釀出一種令人眩暈的甜。
沈修齊的手從梁文熙腰後滑上來,扣住他的後頸,指腹在後頸上不斷摩挲。
梁文熙的手一軟,酒杯脫手,嘩啦一聲落進池子裡,殘餘的一點點紅酒在水面暈開,像一朵美麗的玫瑰花。
水面開始晃動。
不再和之前那樣平靜。
……
溫泉水時而撞在池壁上,時而又盪回來。
倒是和海浪有點像了。
梁文熙的呼吸徹底亂了。
沈修齊的吻落在他的頸側、鎖骨、肩窩,每一處都留下微紅的痕跡,又被溫泉水一燙,愈發鮮明。
「夠了,有點……,」梁文熙喘著氣,手指攥緊了沈修齊的後背,指節發白,「酸。」
這兩個字像是一句暗號。
沈修齊的動作立刻停了。
他喘得很重,胸口劇烈起伏,可托在梁文熙腰後的手卻立刻放輕了,從扣壓變成托扶,掌心穩穩地、小心翼翼地護著。
他的額頭抵在梁文熙肩上,閉著眼,喉結滾動了好幾圈,像是在極力平復什麼。
「……哥,」半晌,他啞著嗓子開口,「我抱你上去。」
不是問句。
沈修齊抱著梁文熙站起來。水聲嘩啦大作。
……
沈修齊的手臂箍在他臀下和腰後,穩穩托住,幾步跨上台階。
夜風一吹,梁文熙打了個寒戰。
沈修齊扯過池邊寬大的羊絨毯,把人裹進去,連毯子帶人抱進懷裡,坐在躺椅上。毯子吸了水,沉甸甸的,卻隔絕了寒氣。
梁文熙的臉埋在沈修齊頸窩裡,呼吸間全是這人身上的味道。
沈修齊的手從毯子下探進去,重新找到那處後腰,輕輕揉按。
「還酸嗎?」他問,聲音已經平復下來,只剩下低啞。
梁文熙沒回答。
他閉著眼,額頭抵著沈修齊的肩,半晌,忽然張口,在沈修齊頸側咬了一口。
不重,卻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
「……活該,」梁文熙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罕見的、幾乎像是撒嬌的柔軟,「誰讓你鬧那麼久。」
沈修齊低笑,胸腔震動。
他收緊手臂,把懷裡的人又往胸膛里按了按,下巴抵著梁文熙的發頂,手指在他腰後打著圈。
「哥,」沈修齊望著遠處被雪覆蓋的山脊,聲音輕下去,「等開春,我帶你去南邊。找一個更暖和的池子,就只有我們。」
梁文熙在他懷裡動了動,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嗯。」
雪落在竹籬上,溫泉水輕輕晃動,一切都那麼歲月靜好。
混在一起,像某種古老的催眠曲。
沈修齊低頭,在梁文熙發頂落下一個吻,然後兩人便回了房間。
……
「睡吧,」他說,「我抱著你。」
被子下,兩人的體溫交融,紅酒的醇香還殘留在唇齒間,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