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說,」沈修齊的聲音沉下去,眼神裡面的調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認真,「我來自另一個時間。你二十五歲那年,在孤兒院遇見八歲的我。你看中我的天賦,把我送進訓練營。我沒訓練多久就脫穎而出,你把我帶在身邊,親自教養。後來我為完成任務,右肩中了一槍,左腹中了一槍,墜海,然後到了這裡。」
梁文熙的眼睛瞪大了。他看著沈修齊,嘴唇微微張開,喉嚨滾動了一下,卻沒發出聲音。
「你今年十八,」沈修齊繼續說,拇指摩挲著梁文熙的臉頰,「在那個時間裡,你現在應該還在讀書,還沒接手家業,更沒去孤兒院。我八歲的時候,你大概才剛出生不久。但我確實是你養大的。我喊了你十幾年的哥。」
「所以根本就沒有別人,你別亂吃飛醋了,我就是你怎麼有的時候總是陰晴不定,合著都是在想這個事情?」
梁文熙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過了很久,才開口:「你今年十八,我十八。差十七歲……那八歲的你,現在才剛出生?」
「大概吧。」沈修齊說,嘴角帶著一點苦笑,「但我會長大。你會等我嗎?其實不等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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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總說些我不愛聽的!」
梁文熙抬起頭,眼眶裡蓄著淚,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他盯著沈修齊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沈修齊以為他不會相信。
「我信。」梁文熙說,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點啞,「你看著我的眼神,我能感受到。」
沈修齊的心口燙了一下。他低頭,吻掉梁文熙眼角的濕意,嘴唇滑到鼻樑,再落到嘴唇上。這個吻很深,很深,久久沒有停止。梁文熙的手從膝上抬起來,環住沈修齊的脖子,手指插進他後腦的發間。他回吻得很用力,牙齒磕在一起,舌尖抵進去,是要確認這個人是真實的。
沈修齊的手臂穿過他膝彎,把人抱起來,放平在床上。他俯下身,嘴唇貼著梁文熙的頸側,手探進衣擺。梁文熙的呼吸亂了,手指抓住床單,又鬆開,落在沈修齊後背上。
窗外月光照進來,落在糾纏的影子上。
沈修齊消失是在三天後的清晨。
梁文熙醒來時,身邊是空的。
床單涼透,沒有溫度,沒有褶皺,兩個人一起購買的東西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好像一切都是大夢一場。
他查了很多,一切都憑空消失了,過去的半個多月時間裡面,沒有沈修齊,他沒有撿到人,什麼都沒有。
除了他沒有人記得沈修齊,沒有人認識沈修齊。
若不是他的記憶是那般真實,那人的性格是那般鮮活,他肯定不會懷疑這一切,只覺得自己做了美夢一場。
梁文熙坐在床邊,盯著那片空白的床單,看了很久。
不是兩人精心挑選的小熊床單……
然後他起身,洗漱,穿衣,下樓時腳步穩當,只是眼眶紅得厲害。
接下來,他開始資助孤兒院。
全國各地,只要有孤兒院,他就捐錢,派人去查,看有沒有一個叫沈修齊的男孩。
德倒是積了不少,但是一直沒有消息。
七年過去。
梁文熙二十五歲那年,下屬從南方一所孤兒院打來電話:「梁先生,照片發您了,您想過來看看嗎?」
梁文熙接到電話,第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荒誕,好像自己在這個世界有了新的錨點,他遇到的人,終於在若干年以後出現了。
他立馬推掉了所有會議,坐了三個小時的車,趕了過去。
院子裡,一個男孩獨自站在槐樹下一邊扎馬步一邊看書。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運動服,身形瘦削,腿卻很長,姿勢極穩。
梁文熙站在院門口,腿忽然邁不動了。
男孩聽見腳步聲,站起,眉眼神很亮,和記憶里那張臉一模一樣,只是更稚嫩,更青澀。
梁文熙的眼眶瞬間紅了。他走過去,蹲在男孩面前,手掌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男孩歪頭看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遞過去:「叔叔,你哭了。」
梁文熙接過手帕,按在眼角,眼淚卻越擦越多。
他蹲在那裡,肩膀抖得厲害,喉嚨里滾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男孩慌了,伸手去擦他的臉,手指小小的,但已經有了繭子,看起來就很是粗糙,像是吃了點苦頭,他的手擦過梁文熙的眼角,越擦越濕,那雙眼睛就和水龍頭一樣,沒個停歇。
「叔叔,別哭了,」男孩說,聲音脆生生的,「我請你吃糖。」
梁文熙握住那隻小手,按在自己臉上,淚水從指縫間溢出來。
他等了很多年,終於等到了。
他差點以為一切都是假的……還好……是真的,不是幻覺。
「叫哥哥。」梁文熙啞著嗓子說,「不許叫叔叔,我還沒那麼老!叫哥哥。」
男孩愣了一下,眨眨眼:「哥哥。」
梁文熙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他沒有立刻把男孩接走。
他怕改變時間線,怕蝴蝶效應會改變一切,讓那個未來的沈修齊消失。
他只是每個月都來,偷偷送零食,帶書,帶衣服,遠遠看著男孩練武、讀書,但是再也不在他的面前出現,直到沈修齊過了八歲生日才來把他接走。
可是接走了,也不能立馬接到身邊,只能藉口說看沈修齊天賦異稟,要讓他在訓練營裡面經過一番磨鍊。
梁文熙又是等啊等,不敢出現,只能像個狗仔一樣天天偷看。
直到男孩通過所有考核,展現出驚人的天賦。梁文熙才親自出面,把他從訓練營接出來。
這時候沈修齊已經11歲多了。
梁文熙坐在車后座,看著男孩拉開車門,坐進來。
男孩長高了,眉眼長開了,和記憶里那個十八歲的身影漸漸重合。
車門關上,車子啟動。
「叔叔您好,謝謝您資助我。」
梁文熙看著窗外,忽然開口:「叫哥哥。」
男孩轉過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疑惑,但還是乖乖叫了一聲:「哥哥。」
梁文熙的眼眶又熱了。他伸出手,握了一下男孩的手,然後趕忙鬆開了。
可能給他留下自己是變態的想法!
「我會一直資助你,如果你天賦可以的話,說不定我的財產你以後都能繼承。」
「以後,」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一直叫哥哥。不許改。」
男孩看著他圓潤的後腦勺,覺得有一點小奇怪,但也沒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車子平穩地駛向梁家大宅。
【滴滴滴!系統檢測世界線出現異常,開啟記憶屏蔽功能】
【滴——已消除錯誤記憶。】
【世界線已回到正軌!】
【滴——任務者時間線與背景線發生偏移!警告!警告!任務者相關記憶已同步封印,為保證任務者不干涉劇情發展,相關資料已封存,任務者情感濃度降低功能已開啟。】
片刻後,梁文熙看著眼前的小孩,只覺得自己是想退休了,想養個繼承人。
他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接受了這個決定。
一切又是新的開始。
不過系統可能沒想到,作為氣運之子,他的記憶不能被多次修改,以至於它在若干年後被梁文熙抓住了小辮子,嚇得不敢在這個世界出現。
(還有番外進行中!本世界還未完全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