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某個不可見的維度里,系統的數據流正在瘋狂閃爍。
【警告,警告。目標人物梁文熙疑似具備高維感知能力。意識模糊屏蔽程序失效。邏輯悖論產生:目標人物未直接觀測到系統本體,卻推導出系統存在。推導路徑不明。數據紊亂。數據紊亂。】
系統的聲音在虛空中發抖,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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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試圖調取梁文熙的腦電波記錄,試圖找到漏洞,試圖重新加載屏蔽程序。可每一次數據流靠近梁文熙的意識領域,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彈開,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世界意識,請求聯合自檢。請求聯合自檢。】
沒有回應。世界意識沉睡已久,自從三年前那場崩塌危機後就再也沒有醒過。
系統的數據流開始閃爍紅光,頻率越來越快,像一顆即將過載的心臟。
【靜默模式關閉!!!】
【警告!警告!警告!】
【系統即將進入強制自檢模式。系統將於七十二小時後回歸。期間請保持錨點穩定。重複,本系統將於七十二小時後回歸……】
數據流猛地一滯,然後像被什麼東西拽住尾巴,瘋狂地往回收縮。系統在虛空中發出最後一聲嗡鳴,連滾帶爬地切斷了與本世界的連接,只留下一串亂碼在黑暗中飄散。
世界意識的沉睡更深了。
梁文熙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指重新扣住沈修齊的手,嘴角彎了彎,無聲地說了句什麼。
沒有聲音,但口型清晰可辨:
「不許跑。」
沈修齊接手集團事務的第五個年頭,終於在一個深夜的辦公室里,對著堆積如山的文件,產生了把整座樓炸了的衝動。
他今年二十六歲,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紀。
白天要開會、要談判、要處理那條線上永遠斷不完的麻煩。
晚上回到住處……那人明明腰不好,卻偏要穿一身絲綢睡袍在客廳里晃,衣袋也從來不系好,時不時還要撒點紅酒之類的在身上,晃得沈修齊火冒三丈,又捨不得真讓他受累,只能自己多出力。
於是睡覺成了最奢侈的事。
某個凌晨三點,沈修齊盯著窗外城市燈火,忽然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
梁文熙當年是從孤兒院把他撈出來的。
那所孤兒院還在,梁文熙一直在資助,有天賦的孩子送去學東西,長大了為集團做事,這是梁文熙定下的規矩,也是沈修齊的來處。
他親自去了趟孤兒院。
院長見到他,又驚又喜,領著他看那一院子跑跑跳跳的孩子。沈修齊站在操場邊緣,目光掃過一圈,最後落在一個角落裡獨自看書的小男孩身上。
那孩子約莫七八歲,骨架子極好,眼神卻不像同齡人那樣活泛,帶著一種過早的沉靜。
「那孩子叫周牧,」院長說,「不愛說話,但學什麼都快,身子骨也硬。」
沈修齊走過去,男孩已經站直了,仰頭看著他,不卑不亢。
「想不想跟我走?」沈修齊問。
男孩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沈修齊把他帶回了家。
梁文熙起初只是由著他。那孩子被安排住在偏樓,請了最好的老師,學武、學文、學怎麼在飯桌上聽出弦外之音。沈修齊親自帶他,比當年梁文熙帶自己還要上心些。
直到某個深夜,沈修齊剛哄睡梁文熙,他腰又犯了毛病,吃了藥才勉強睡下。
腦海中沉寂多年的系統音忽然響起。
說起來也怪,系統自從求婚之後,再也沒發出聲音過,即使自己成功推動同性婚姻合法,然後又領證了也沒有任何反應,現在倒是跑出來了。
【檢測到氣運之子。該個體將承接本世界下一階段核心錨點。】
沈修齊站在走廊陰影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知道了。」他在心裡說,「我會把他教好的。」
【該世界可支付雙倍工資。】
說完這句話,系統再無聲息。
周牧很黏沈修齊。
這孩子早年孤苦,被沈修齊一手從孤兒院撈出來,衣食起居、武藝學識,全是沈修齊手把手教出來的。他開口叫「爸爸」的時候,沈修齊正在教他怎麼拆一把槍,聞言手一抖,零件撒了一桌。
「誰教你這麼叫的?」沈修齊皺眉。
「書上寫的,」周牧一臉認真,「養我的人就是爸爸。」
沈修齊扶額。他還沒跟梁文熙正式辦過婚禮,但有了證,也官宣過了,全集團上下都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
周牧這聲「爸爸」叫得清脆,梁文熙得知了便也要求小孩規規矩矩喊「父親」。
梁文熙起初只是淡淡地應著。他年紀大了沈修齊十七歲,對小孩談不上多熱絡,但也不冷淡。周牧的功課他偶爾會過目,遇到孩子練武傷了手,也會皺著眉讓人去拿藥。
他只是喜歡沈修齊又不是喜歡小男孩,很難對周牧產生什麼好感,畢竟在他面前討好的人太多了,小孩即使再聰明也是破綻滿滿。
某個深夜,沈修齊處理完公務回房,推開門,看見梁文熙獨自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手裡握著一杯酒,卻沒喝。
月光把他輪廓削得極深,側臉線條依舊鋒利。
「哥?」沈修齊走過去,蹲下來,仰頭看他。
「誰允許你喝酒的?對身體不好你不知道嗎?」
梁文熙垂下眼,目光落在沈修齊臉上,看了很久。然後他伸手,指腹蹭過沈修齊的眉骨,聲音很低:「修齊,我有點難受……就喝一小杯,我想知道你……後悔嗎?」
「什麼?」
「周牧。」梁文熙移開視線,看向窗外,「你把他帶回來,教他、養他……以後集團是他的,家業也是他的。你……有沒有想過,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沈修齊沒說話。
「我比你大十七歲,」梁文熙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這輩子給不了你這些。你要是後悔,現在還來得及。外面想給你生的人——」
「梁文熙。」
沈修齊連名帶姓地叫他,站起身,把人從躺椅上撈起來。梁文熙腰不好,被他這麼一帶,下意識皺了眉,卻也沒掙。
「你再說一遍?」沈修齊的聲音沉下去。
梁文熙不吭聲了。
沈修齊直接把他抱進了臥室。
那一夜梁文熙被折騰得極狠。沈修齊像是憋著一股火,每一處都咬得深,逼得梁文熙連破碎的喘息都咽不回去。他腰受不住,沈修齊就用手墊在他後腰下,掌心溫度熨著那處舊傷,動作卻半點不輕。
「哥,」沈修齊在他耳邊,聲音啞得發狠,「我這輩子只要你。周牧是繼承人,是我給你、給集團養的接班人。但我的人,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你再敢提後悔兩個字——再敢在這裡搞這種莫名其妙的試探,我就把你的收藏室裡面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銷毀了,你聽到沒有?」
「雖然你黑白通吃,但是少給我踩法律紅線,少想這種亂七八糟的,我們兩個就過好我們兩個的日子就行了,幹嘛還要生一個莫名其妙的後代?」
梁文熙被他收拾地說不出話來。
「就算你能接受我和別人在一起,……我天生就是彎的,喝中藥也調理不好的那種。」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就是有感而發,就是純試探,我要是說同意你保準會把我鎖在你準備好的金籠子裡面,但是!梁文熙,我很不喜歡這樣。」
「聽見了沒有?」沈修齊掐著他的下巴,逼他看著自己。
梁文熙望著他,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慢慢浮上一層水光。他點了點頭,伸手抱住沈修齊的背,把人往自己懷裡按。
「寶寶,我錯了……」
沈修齊低頭吻他,吻得很深,像是想把這人吞進骨血里。
從那以後,梁文熙再也沒提過這話。
不過,沈修齊還是狠狠懲罰了梁文熙一番。
讓梁文熙好好感受了一下,只能在方寸之地的空間活動到底是什麼感覺。
(本章真的沒有什麼壞東西,請審核大人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