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完回到臥室，梁文熙躺回床上。沈修齊從身後貼上來，手臂橫過他腰側，把人往懷裡攏了攏。
梁文熙沒睡。
他胸口起伏得很快，每次吸氣都短促，氣流擦過喉嚨，帶出一點壓不住的顫。
他抬手，掌心貼上自己胸口，隔著皮膚按了按。心跳撞在掌骨上，又快又亂。汗從額角滲出來，匯成一小股，沿著太陽穴滑進鬢角，把幾縷碎發黏在臉頰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偏過頭，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嘴唇抿成一條線，齒關咬在一起，下頜繃得發酸。
「修齊。」
沈修齊晚睡又早起，還處理了這麼久，本來已經半睡半醒，聽見這聲，眼皮掀了掀：「嗯？怎麼啦？」
梁文熙頓了頓，喉結上下一滑：「沒事。睡吧。」
他的手落在小腹上，那裡脹得厲害，一按就疼，皮膚下的筋肉全繃著，硬邦邦地頂著手心。
他閉了閉眼，手指屈起，指節抵住小腹，試圖以此減輕自己的不適，但好像還是無濟於事。
沈修齊沒閉眼，他盯著梁文熙的後腦勺看了一會兒，抬手去探他額頭。
掌心貼上去，還是燙。
「還在發燒，如果還不行的話我們去醫院吧。」
梁文熙的眼睫顫了顫，沒回頭，乾巴巴地回了個：「不用。」
他的手又往下按了按小腹，腹壁的肌肉立刻抽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滯，趕緊把手挪開。汗又從額角冒出來，滑到眉心，他也沒抬手去擦，就那麼由著它往下淌，在枕頭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沒事的，我身體還可以，忍忍就過去了。」梁文熙即使這樣也不想讓沈修齊擔心了，本來就是因為自己的貪心和選擇錯誤，剛出院就又……，再和沈修齊說未免顯得自己太沒用了，不如忍過這一茬。
沈修齊看著他弓起來的脊背，看著那截後頸上未乾的汗，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他肩上，沒再說話。
他知道梁文熙現在不舒服，也知道梁文熙不想讓自己多說什麼，只能嘆了口氣。
藥效發作，燒開始微微退了。
但梁文熙的腸胃好像被刺激到了，昨天晚上五點多就吃了晚飯，本來就沒吃太多，運動了一晚上，早起難受成這樣也沒吃早飯，空腹吃的布洛芬更是雪上加霜。
他的手落在自己的腹部，但只敢輕輕按了按，腹部緊繃，脹得發疼。
梁文熙的嘴唇抿起，後牙槽咬死了，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的額頭滲出更多的汗珠，從太陽穴往下滑，把額前的碎發黏在皮膚上，一縷一縷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的肩膀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上半身探出去，頭垂在床沿外，手指攥著床單，指節泛出青白色。他的喉嚨里發出一種極輕的、壓抑的、破碎的聲音，肩膀在劇烈地抽搐，從脊骨一路抖到肩膀，然後吐出一小口黃綠色的液體，落在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哥！」沈修齊手臂穿過他的後背，把他往上提，讓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懷裡。他的手掌從後背上滑下來，落在那人的背後，輕輕拍著，一下，一下。
梁文熙的手指收緊了，落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還在劇烈地抽搐，喉嚨里發出那種極輕的、壓抑的、破碎的聲音，然後又吐了。
「水……」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的喘息。
沈修齊的手指從後背上滑下來，落在床頭柜上，拿起水杯，遞到那人嘴邊。梁文熙的嘴唇微微張開，喝了一小口，然後肩膀又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上半身探出去，頭垂得更低，手指攥著床單，指節泛出青白色。
他的喉嚨里發出那種極輕的、壓抑的、破碎的聲音，卻沒有吐出任何東西，只是乾嘔，肩膀在劇烈地抽搐，從脊骨一路抖到肩膀。
「難受。」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虛弱無力的感覺。
沈修齊的手臂收緊了，讓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懷裡。他的手掌從後背上滑下來，落在那人的背後，輕輕拍著，一下，一下。
看梁文熙稍微緩過來點了，便在床頭柜上，拿起紙巾，輕輕擦著那人的嘴唇。
「哥，」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的溫柔，「緩一緩。」
梁文熙的手指收緊了，落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還在劇烈地抽搐，整個人完全壓抑不住那種劇烈的反胃感，胃脹得不行，怎麼按都沒辦法緩解，偶爾能吐出一小口透明的液體。
吐出來的時候還稍微好些。
一直乾嘔，胃部又頂的不行的時候才是真的難受，恨不得把自己的胃剖開了看看到底是誰在作祟。
他的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掉下來。他的手指從紙巾上滑下來，落在自己的胃上，用力按了按，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點顫音。
「……難受。」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的顫抖。
沈修齊的手指從紙巾上滑下來，落在那人的後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臉上，梁文熙還靠在他懷裡，背脊靠著他的胸膛，腰後的舊傷在擠壓的瞬間發出一陣酸脹，卻沒有躲，反而把臉埋得更深，鼻尖蹭著他的下巴，呼吸噴在他的頸側，溫熱而急促。
也不知過了多久，梁文熙終於撐不住了。
他猛地翻身，上半身探出床沿，頭低下去。手指摳進床墊邊緣，肩膀劇烈地抖。喉嚨里滾出一串壓抑的嗚咽，胸腹劇烈收縮，卻什麼也沒吐出來。只有幾滴涎水垂下去，拉成細絲，落在地板上。
「哥！」沈修齊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本來就說要找醫生來，但梁文熙攔著，死活不肯，說要是被陳碩發現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倒是給沈修齊惹生氣了，但看著眼前的病患又不好說什麼別的，只能嘆著氣，安撫他。
梁文熙整個人弓著，頭還低著，額前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吐不出來……」梁文熙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從喉嚨里硬擠出來。他抬手按住自己的上腹，掌心下那片皮膚繃得死緊，一跳一跳地疼。
沈修齊的手覆上去，替他揉。掌心貼著胃，順時針慢慢按。梁文熙的呼吸驟然一頓，腹部肌肉猛地抽搐，整個人往沈修齊懷裡縮。他咬住了下唇，齒痕深陷進去，額頭抵著沈修齊的肩，鼻尖蹭著衣料，呼出的氣又燙又急。
「我愛你，對不起。」他終於擠出幾個字，要不是沈修齊聽的認真，還真是要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