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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佬的白月光(訓斥)

  陳碩的目光落在梁文熙的膝蓋上,那片青紫已經腫了起來,血絲滲了出來。他的手指攥著病歷,眉頭緊皺,像是要把梁文熙徹底看透。

  他的醫師資格證不要融化啊!

  「奇怪。」陳碩喃喃自語,眉頭皺成一個深深的川字,「不應該啊……哪裡都不對啊……」

  他的目光又落在梁文熙的臉上,那人埋在沈修齊的肩窩裡,表情和昨天如出一轍,看不出什麼問題,還是只能看見蒼白的側臉和緊抿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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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陳醫生嘆了口氣,合上病歷,「改天再復健,今天休息一下吧。梁哥這狀態,強行練反而適得其反。」

  沈修齊想背著梁文熙回去,反正也就幾步路,少挪動說不定還舒服些。

  「修齊。」

  「嗯。」

  「放我進輪椅吧,」他說,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沙啞的溫柔,「你背著我,太累了,我又不是很輕。」

  沈修齊沒有說話,他的手臂收緊了:「別動,別摔著了更難受,你已經瘦了好多,我都心疼你了,還不是很輕,你要節食減肥啊?」

  「我不喜歡太瘦的,抱起來不舒服,等你出院了,我可要好好給你養胖點。」

  回到病房,沈修齊把梁文熙放在床上。

  「哥睡一會兒,」沈修齊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的溫柔,「我出去一下。」

  梁文熙的手指鬆了,他的嘴角彎了彎,輕輕「嗯」了一聲。

  沈修齊閃身進入衛生間,輕輕關上了門,打開了水。

  梁文熙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傳來的、極輕的、壓抑的抽泣聲,那聲音很輕,像貓爪子在玻璃上撓,一下一下,撓得他心臟發緊,他的手指攥緊了床單,布料被揉成一團。

  雖然很小聲,雖然有水聲掩蓋,但他本就五感超越常人,再加上他恨不得時時刻刻把沈修齊放心上,自然是能夠輕易聽清的。

  他知道沈修齊在哭。為他的疼痛,為他的狼狽,為他的「沒用」。

  他的嘴角彎了彎,眼底卻一片暗沉。

  他一邊覺得滿足,另一邊又覺得自己很噁心,用疼痛換心疼,用狼狽換愧疚,用這具殘破的身軀把那個人綁在身邊。噁心里摻雜著一種讓人上癮的甜,像包著蜜糖的毒藥。

  衛生間的門開了。

  沈修齊走出來,除了眼眶微微有一點紅意,沒有任何破綻,嘴唇還帶著溫柔的笑,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哥,」他說,聲音很輕,「喝點水嗎?」

  梁文熙輕輕「嗯」了一聲,他也需要時間思考一下。

  「好。」

  第三次、第四次復健,梁文熙換了法子。

  準確來說是陳碩進行了一些嚴防死守。

  梁文熙站在助行器後面,背脊挺直,下巴微微抬著。

  陽光從落地窗里灑進來,在他肩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像一尊被供在神龕里的像。

  「開始吧。」他說,聲音很淡。

  陳碩在旁邊指導:「重心往前,左腿用力,邁出去。」

  梁文熙照做了。

  「很好,」陳碩說,「右腿跟上。」

  梁文熙的右腿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邁得很小,腳尖擦著地面。他的腰後的酸脹突然尖銳起來,使得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滑,在眉骨處積成一小滴,顫巍巍地懸著,卻沒有掉下來。

  「繼續。」康復師說。

  第三步,梁文熙的膝蓋猛地一軟,整個人往助行器上栽去。他悶哼一聲,聲音從齒縫裡漏出來,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破碎。

  「哥!」沈修齊沖了過來,要伸手,又被陳碩警告了,只能把頭側過去,不再多看。

  「別過來。」梁文熙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沙啞的固執,「我自己來。」

  他又邁了一步。額頭滲出更多的汗珠,襯衫的後背已經濕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梁哥,」陳碩的聲音帶著一點擔憂,「要不休息一下?」

  「不用。」梁文熙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淡淡的自嘲。

  他又邁了一步,膝蓋在落地的瞬間猛地一軟,整個人往下滑。

  沈修齊沖了過來,梁文熙靠在他懷裡,終於悄悄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而後又收斂下去。

  「……還是不行。」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絕望。

  這樣下來,連著康復訓練好多次,實則一共走了二十步都沒有,康復作用幾乎是0。

  惹得陳碩又抽了梁文熙兩大管子血去化驗,但還是一無所獲,甚至都覺得是PTSD使得梁文熙害怕走路了。

  第二天,陳碩來了,一言不發,就死死地盯著梁文熙看,嘴角還帶著莫名的笑容。

  沈修齊覺得有些奇怪。

  「修齊,」他翻著病歷,目光從金絲眼鏡上方透出來,「去樓下藥房取個藥,我新開的方子,辛苦你去一趟吧。」

  沈修齊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陳碩臉上。

  說真的,好拙劣的支開人的方法,這不是妥妥的有事情要商量不給自己聽嗎?

  「哥?」

  「去吧,」梁文熙的聲音很平靜,「我沒事,陳碩在呢,能有什麼事。」

  沈修齊的手指垂在身側,微微蜷了蜷,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

  門輕輕關上了。

  沈修齊沒有去藥房。

  他邁步假裝離開,然後折回來,停在病房門口。

  房間裡安靜下來。

  梁文熙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雙目無神,完全就是拒絕溝通交流的樣子。

  陳醫生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他沒有翻病歷,沒有拿聽診器,只是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梁文熙臉上。

  「梁文熙,」他叫了他的全名,聲音很平,「你想幹嘛?你在發什麼瘋?」

  梁文熙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的目光從天花板上移下來,落在陳醫生臉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什麼?」

  「別裝,」陳醫生的聲音還是很平,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冷,「第一次復健,你故意往修齊懷裡靠,故意把八分疼演成十二分。第二次,你故意摔,膝蓋磕成那樣還要說不疼沒知覺。第三次第四次,更不用說了……,演得真像。」

  「梁文熙!你就這麼不想康復?」

  「你在折騰誰?折騰我還是折騰沈修齊?你這是在用你的身體報復誰?」

  他的手指從膝蓋上抬起來,輕輕敲了敲床沿。

  「你知道你睡著之後,修齊來找過我多少次嗎?」他的聲音拔高了,「就這幾天,他來找我七次!他問我你為什麼這麼疼,問我是不是手術沒做好,問我是不是他照顧得不好,問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又要離開他。」

  「他擔心你有後遺症,他晚上擔心的睡不著來給我發消息、打電話!」

  「你有看到他的黑眼圈嗎?」

  「集團的事情也是,你反正有過準備,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現在剛好借著養病的名義什麼都不管了,就想過你們的二人世界。」

  「你有問過他想要什麼嗎?」

  「梁文熙,你適合去當演員,不只沈修齊,我也很擔心你,我天天在這研究你的病例,結果全他爹的是裝的?王叔啊、趙嬸啊還有集團其他人也來問我不知道多少遍了,所有人都很關心你,你呢……」

  陳碩想著梁文熙可能心理方面還有點問題,也不敢再說什麼別的,怕刺激得太狠了,只是嘆了口氣。

  「你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