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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佬的白月光(復健?裝可憐?)

  復健室在走廊盡頭,兩面落地窗,陽光很好。

  畢竟是私人醫院,也沒人什麼,雙面的落地窗也方便親友看著。

  梁文熙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手指搭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沈修齊推著他進去,陳醫生已經在裡面等著了,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康復師。

  梁文熙的目光掃過那些器械,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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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一次,」陳醫生翻著病歷,「先評估一下恢復情況,然後做站立訓練。梁哥,你躺了四五天了,若是不加緊鍛鍊,恐怕下肢肌肉會慢慢萎縮,不過沒關係,我們慢慢來,反正你現在的工作也都安排好了。」

  「話說……你把工作安排的好好的是不是就準備這齣呢?」

  「還故意約我第二天去找你複查,是怕其他人看到嚇個半死?」

  梁文熙斜了陳碩一眼,然後無所謂地「嗯」了一聲,聲音很淡。他的手指從扶手上滑下來,落在大腿上,輕輕按了按。

  康復師過來扶他,梁文熙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沈修齊身上。

  「修齊,」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你來扶我,可以嗎?」

  沈修齊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手臂穿過他的腋下,把他從輪椅上架起來。梁文熙的重量壓過來,沈修齊的手臂收緊,把他往上提了提,讓他的腳更穩地落在地上。

  「哥,慢慢來。」

  「你先撐在杆子上,若是穩了我再鬆手。」

  梁文熙的後背靠在他懷裡,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腳落在地上,膝蓋有些發軟,但還能撐住。腰後的舊傷在站立的瞬間發出一陣酸脹,不算尖銳,卻沉甸甸地墜著。

  「沒事啦,小年輕就是瞎擔心,這又不是梁哥第一次復健,哪還能摔了不成?梁哥只是腿腳不便,上半身實力還是很不錯的好吧?別把你梁哥當七老八十的人了。」陳碩又被梁文熙斜了一眼,看著梁文熙眼裡的危險,完全不在乎。

  都是從小玩到大的關係,咋啦,說點實話還不行了?掌權多年變這麼霸道啦?

  沈修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總不能說不相信哥哥的能力?還是給哥哥辯解一下,他才38還沒到40……

  算了,還是不要多說了,容易惹禍上身。

  梁文熙試著往前邁了一步。

  腿在發抖,從膝蓋一路抖到小腿,整個人像一根被風吹動的蘆葦,搖搖晃晃的。腰後的酸脹在邁步的瞬間加深了一些,鈍鈍的,悶悶的,從腰椎深處一路蔓延到臀部。

  「疼……」梁文熙說,聲音很輕,就好像只是在喃喃自語一樣。

  但沈修齊聽到了,他的手臂收緊了,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心跳透過衣料傳過來:「我撐著哥,不怕。」

  梁文熙又邁了一步,他的膝蓋猛地一軟,整個人往下滑,沈修齊的手臂往上提,把他重新架起來。

  「哥!」沈修齊一驚,「怎麼了?」

  梁文熙的後背靠在他懷裡,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滑,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看上去好像是難受極了。

  「有點站不住。」梁文熙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破碎的顫抖。

  沈修齊的手臂收緊了,把他往上提了提,讓他的重量更多地壓在自己身上。

  他的下巴抵在梁文熙的肩窩裡,呼吸噴在他的頸側,急促而溫熱:「我撐著,哥慢慢走,沒事的,大不了我們慢慢練嘛,也不是說今天就要讓你健步如飛。」

  梁文熙的眼睫顫了顫。

  他感覺到沈修齊的手臂在發抖,感覺到那人的心跳撞著自己的脊骨,很快,很亂,像一匹脫韁的馬。他的腰後的疼痛在蔓延,但他突然意識到,沈修齊的心疼,比疼痛更讓他覺得真實,能帶給他無窮的滿足與快感。

  他的手指從沈修齊的手腕滑下來,落回自己的後腰處,輕輕按了按。有感覺,很鈍,疼意也是確實是有的,不過沒有他表演出來的那般嚴重罷了,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又很快壓平。

  「……還是疼。」梁文熙說,聲音比剛才更輕,還帶著一點顫抖,好像是要忍受不住了一樣。說罷,他的膝蓋又軟了一下,整個人往沈修齊懷裡靠去。後背貼著沈修齊的胸膛,感知他的心跳,這是他這麼久以來最想做的事情,如今居然這麼輕而易舉就達成了,倒是給梁文熙帶來一陣的不真實感。他沒有試圖自己站穩,而是把更多的重量壓向身後那個懷抱。

  「修齊,」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好疼啊,我站不住了,和針扎一樣。」

  沈修齊的手臂收緊了,把他整個人箍在懷裡,一隻手從他的腋下穿過,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腰,掌心墊在那處舊傷的位置。他的手指在發抖,像是要把自己的體溫灌進那具冰涼的身體裡。

  「我抱著哥,」沈修齊的聲音在發抖,「哥不用走,我抱著,哥就算以後走不動了,我天天給哥推輪椅,天天抱著哥走。」

  梁文熙的臉埋進他的頸窩裡,呼吸噴在那人的皮膚上,溫熱而潮濕。他拉著沈修齊的衣襟,指節微微收緊,像是要把那塊布料嵌進掌心裡。

  多好啊,多好的承諾啊,如果他真的再也站不起來了,他的寶寶會因此心疼他,再也離不開他嗎?

  梁文熙閉了閉眼,不敢繼續想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想……,這是不對的,不可以,不可以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把沈修齊困住。

  「疼。」他說,聲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脆弱。

  他的膝蓋確實在發軟,但還能撐住,能自己站著。其實實在不行,他的上肢力量也完全足以支撐自己在雙槓上來回走動,最多是像人猿泰山罷了。可他不想自己站了,他只想讓沈修齊抱著,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如果這個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就好了。

  他故意把腰後的重量往沈修齊的掌心壓了壓,那處舊傷被擠壓,疼得他悶哼一聲,聲音從齒縫裡漏出來,顯出幾分脆弱與痛苦。

  「哥!」沈修齊的手掌立刻鬆了松,又不敢完全撤開,懸在那處舊傷上方,像是要碰又不敢碰,「是不是我碰到了?哪裡疼呀哥?讓陳醫生來看看。」

  梁文熙的臉還埋在他的頸窩裡,搖了搖頭,髮絲蹭著那人的下巴,痒痒的,他的聲音悶悶的:「不是……沒什麼大事的,就是有點疼。」

  和他的話語完全相反的是他的動作,他握著沈修齊的衣襟的手,微微收緊,好像打算把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然後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修齊,抱緊我。」

  沈修齊的手臂收緊了,把他整個人箍在懷裡,下巴抵在他的頭頂,呼吸交纏在一起。

  「別怕,」沈修齊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堅定,「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