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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佬的白月光(不許cosplay晴天娃娃!)

  窗外的天光漸漸泛白,深秋的清晨帶著一點薄霧,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

  沈修齊躺在床上,側著身,一隻手被那人攥在手裡,十指相扣,攥得很緊,指節都泛了白。

  梁文熙睡著了。或者說,是昏睡過去了。三年間陸陸續續的失眠,加上剛才腰傷的劇烈發作和情緒的劇烈波動,他的身體撐到了極限。

  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是皺著的,嘴唇微微抿著,像在做著什麼不安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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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修齊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那人的臉,看著晨光在那人深陷的眼窩裡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著那人的呼吸淺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在微微發抖。

  系統終於死出來了。

  【世界線崩塌風險降低。任務繼續。】

  沈修齊沒有理會。

  他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碰梁文熙攥著他的那隻手的手背,然後抬起頭,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

  三年。

  這個人,在這三年裡,把自己熬成了這副模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

  【系統,這三年,他經歷了什麼?】

  【世界意識陷入沉睡,本系統為執行緊急插隊傳送,已消耗大部分運算能力,無法調取詳細事件記錄。建議宿主自行探查。】

  沈修齊閉了閉眼。

  他輕輕抽出自己的手,確認那人不會翻身壓到傷處,才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他去了趟衛生間,冷水拍在臉上,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眶發紅,和三年前沒什麼兩樣,可外面那個人,已經瘦得和之前不大一樣了。

  晚上鬧了那一通,沈修齊都沒來得及收拾自己,反正不是很好聞。

  他漱了口,簡單的擦洗了一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便準備回去。

  回到臥室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住了。

  床上沒有人。

  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跳了一拍。

  目光掃過房間,落在那盞水晶吊燈下——

  梁文熙站在椅子上,脖子伸進那條深灰色的領帶里。他的腳尖離開椅面,身體懸空,像一枚被風撥弄的晴天娃娃,微微晃蕩。

  沈修齊送的那條深灰色的領帶質量該死的好,勒進皮膚里,邊緣泛出一圈青紫色。梁文熙的雙手垂在身側,指節發白,像是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沒抓住。他的腳尖向下垂著,距離椅面只有幾厘米,卻根本碰不到倒掉的椅子。他的身體隨著吊燈的晃動輕輕旋轉,很慢,很慢,像一片從枝頭脫落的枯葉,在秋風裡打著旋兒往下墜。

  沈修齊突然覺得血液從四肢百骸退去,手腳冰冷,像有人把他的身體浸進了冰水裡。

  「哥——!」

  沈修齊的聲音劈了,像被人從中間撕開的布。

  他沖了過去,手臂穿過梁文熙的膝彎和後背,把人從那個環里硬生生抱了出來,手臂在發抖。

  梁文熙落進他懷裡,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喘氣,眼眶通紅,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不知道是嗆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麼。

  沈修齊抱著他,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他的臉埋進那人的頸窩,眼淚洶湧而出,打濕了那人的衣領。

  「你幹什麼!」沈修齊的聲音在發抖,眼眶也紅了,「你要嚇死我嗎!」

  梁文熙愣住了。

  他仰著臉,看著沈修齊的眼睛,那裡面盛滿了後怕、心疼、憤怒,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東西。不是幻覺。幻覺不會這樣罵他,不會這樣抱他,不會這樣抖。

  「……不是幻覺?」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不是。」

  梁文熙的手指攥住了沈修齊的衣襟,然後猛地收緊,整個人撲進他懷裡,手臂環住他的後背,指節死死扣住他的脊骨,像溺水的人攥住一根浮木。

  「抱我。」他的臉埋進沈修齊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潮濕的顫抖,「用力抱我。」

  沈修齊的手臂僵了一下。他怕傷到那人的腰,公主抱的時候那聲悶哼還在他耳朵里迴響,他不敢用力,手臂只是虛虛地環著,掌心懸在那處舊傷上方,不敢落下去。

  梁文熙感覺到了那份遲疑。他不滿地收緊了手臂,指甲隔著衣料掐進沈修齊的後背:「用力。」

  沈修齊咬了咬牙,手臂緩緩收緊,把人往懷裡按。

  梁文熙的後腰被擠壓,疼痛像電流一樣躥上來,他悶哼一聲,卻沒有躲,反而把臉埋得更深,呼吸噴在沈修齊的頸側,溫熱而急促。

  疼。

  但疼痛才能讓他感覺到真實。

  不是幻覺。

  是熱的,是會罵他、會心疼他的沈修齊。

  「……再用力一點。」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沙啞極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讓我疼吧,求你,讓我知道你真的在。」

  沈修齊的手臂收緊了,把人死死箍在懷裡,下巴抵在他的頭頂,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那人在他懷裡發抖,能感覺到身體因為舊傷在疼痛中顫抖,能感覺到那人的眼淚浸透了他的衣領,溫熱而咸澀。

  慢慢地,沈修齊感覺到懷裡的人重量在往下墜。

  梁文熙的雙腿在發抖,好像已經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他的下半身開始發麻。從大腿到小腿,再到腳趾,知覺一點一點地減退,像潮水退去一樣,留下一片冰冷的空洞。

  「寶寶,我坐不住了。」梁文熙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恍惚。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沈修齊的手臂還環在他後腰上,被他帶得踉蹌了一步,兩個人面對面地撞在一起,胸膛貼著胸膛。

  梁文熙的臉埋進沈修齊的肩窩,手指死死攥住他的後背。他的下半身像被切斷了信號,大腦發出的指令傳不到那裡,只有疼痛和麻木在交替蔓延。後腰的疼已經超出了他可以描述的範圍。

  他的重量全部壓在沈修齊身上,手指從沈修齊的後背滑下來,無力地垂在身側,然後又抬起來,去摸沈修齊的臉。

  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水痕,是眼淚。

  「寶寶……別哭。」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喉嚨被領帶勒過的地方發紅,每一次發聲都帶著刺痛。

  他的指腹蹭過沈修齊的眼角,擦掉那裡的淚水,動作很輕,卻很慢。

  梁文熙的視野開始發黑,從邊緣開始,一圈一圈地往裡收,思維變得混沌,念頭黏在一起,什麼感覺也沒了。

  「……是真的。」他喃喃地說,手指還停在沈修齊的臉頰上。

  然後他的手滑了下去。

  他的身體軟下去,全部重量都壓在沈修齊的手臂上。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