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門鎖傳來咔嗒一聲脆響。
不是鑰匙,是撬鎖。
金屬碰撞的聲音很細,在安靜的早晨里格外刺耳。
沈修齊先睜開眼。他平躺著,還拉著顧亦琛的手,沒松,感覺胳膊麻麻的。
他側過頭,看向房門方向,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
誰啊這麼沒禮貌?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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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城走在前面,林婉清跟在後面,身後還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顧明城穿著一身藏青色西裝,領帶打得端正,皮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很沉。林婉清拎著一隻鱷魚皮包,妝容精緻,嘴角抿著,眼神掃過房間,滿是不屑。
兩人一進來就敲敲打打的,皮鞋和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顧亦琛也睜開眼。他把手從沈修齊掌心裡抽出來,撐著床墊坐起來。他的腰杆挺直,可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誰允許你們進來的。」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卻帶著慣常的壓迫感。
顧明城沒回答。他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兩張單人床上,又落在沈修齊臉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顧亦琛,你鬧夠了沒有?雙A結婚,外面的人怎麼看顧家?斷子絕孫,你讓顧氏以後交給誰?」
「我知道你只是想氣我們,你們都沒躺在一張床上。」
「現在你也鬧夠了吧,聽我的把離婚證領了,然後去和周氏集團的omega聯姻,男omega女omega都行,我們已經是很開明的父母了。」
林婉清站在旁邊,手指在包帶上輕輕摩挲,話語像裹了蜜的針:「亦琛,你從小就不聽話,沒想到長大了更是荒唐。早知道這樣,當初真該把你塞回去,重新生一個。」
「我從小就和你說,家醜不可外揚,果然是學不乖。」
顧亦琛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的手指在被單上收緊,指節發白。
沈修齊從床上坐起來。他穿著昨天的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頭髮翹著,看起來散漫得像剛睡醒。可他眼底那點笑意沒了,只剩下清醒的冷。
「兩位。」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分量,「這是我家。你們私闖民宅,我可以報警。現在出去,我當什麼都沒發生。」
顧明城冷笑一聲:「你家?這房子是顧亦琛的名字,你算什麼東西?」
「寫的是我的名字,不好意思他無償贈與我了,這是我的房子。」沈修齊打斷他,嘴角彎了一下,眼底沒笑意,「你們不是我邀請進來的客人。再不走,我不保證你們能豎著出去。」
「顧先生。」他看向顧明城,「您罵自己兒子斷子絕孫,是在罵自己是太監嗎?畢竟生不出第二個的,好像是您。現代醫學這麼發達,您都沒能讓林女士再懷一個,看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顧明城的臉色猛地漲紅。
沈修齊又轉向林婉清,嘴角彎了一下,語氣中全是嘲諷:「林女士,您這話說得真輕巧。管生不管養,養出來又嫌丟人,您這母親當得可真划算。裝模作樣地隨便說兩句話,一言不合就是塞回去,我也沒理見你的關心啊,怎麼演技怎麼差?還好你會投胎,不然以你這性格,這演技早晚被人罵死了。」
林婉清的手指僵在包帶上。
「滾出去。」顧亦琛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冷得像冰,「帶你們兩個都滾出去。」
顧明城的手指哆嗦著,指向沈修齊:「你!你算什麼東西!一個酒店端盤子的,沒爹沒媽的野種,也配進我顧家的門?還有你顧亦琛,你知不知道他就是看上顧氏的錢,你等著,遲早騙得他褲衩都不剩,等你沒了利用價值,人家早跑了!」
林婉清在旁邊補了一句,聲音尖細:「沒教養的東西,保鏢,把他們從床上給我拖下來!」
兩個保鏢上前一步。沈修齊從床上站起來,他比保鏢矮了半寸,可肩線松垮地往那一站,像只蓄勢的豹。
第一個保鏢伸手來抓他肩膀。沈修齊側身,手掌切在他肘彎,順勢一擰,膝蓋頂在他腹部。保鏢悶哼一聲,像只蝦米一樣弓下去,摔在地上。
第二個保鏢從背後撲上來。沈修齊沒回頭,肘往後一撞,正中對方胸口。那人踉蹌著後退,沈修齊抬腿,一腳踹在他膝蓋側,保鏢撲通一聲跪下去。
顧明城和林婉清愣在原地,養尊處優慣了,兩人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沈修齊走過去,腳步很輕。他停在顧明城身後,抬腿,一腳踹在他屁股上。顧明城往前一撲,差點摔在顧亦琛的床尾,手忙腳亂地抓住床沿才穩住。林婉清尖叫一聲,轉身想跑,沈修齊已經繞到她身後,同樣一腳踹在她屁股上。她往前一栽,鱷魚皮包飛出去,砸在地上。
「你!你!」顧明城轉過身,臉漲成豬肝色,「你敢打長輩!」
「我不認識你們倆啊。」沈修齊拍了拍褲腿,嘴角揚著,「你們誰啊?也不是我的親戚。這是我的房子,你們私闖民宅還有理了?我打的是兩個闖進我家、罵我愛人的陌生人。」
顧亦琛坐在床上,忽然笑了一下,帶著一點苦澀。
「顧明城,」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卻帶著冷硬的清晰,「你以為你還是顧氏的掌權人?你的股份早被我稀釋乾淨了,你現在手裡那點,連董事會都進不了。你拿什麼命令我離婚?拿什麼安排我聯姻?」
「另外,我好像聽說信託出現了什麼意外,不知道你們還能不能每個月拿到那麼多錢了。真是不巧啊~」
他的手指在被單上收緊,指節發白:「你們那些醜事,我手裡有一沓。情婦、混亂party、海外帳戶、特殊癖好、挪用公款……。你們再鬧,我明天就讓法務部整理成冊,發給所有股東和媒體。反正你們也不是集團實際掌權人了,影響不了什麼,頂多身敗名裂而已。」
顧明城的臉色從豬肝紅變成慘白。
顧亦琛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他的父親,他的母親,從進門到現在,一句「你身體怎麼樣」都沒有,一句「手術疼不疼」都沒問。
只有丟人。只有斷後。只有股價。
他的手指慢慢鬆開被單,伸向床頭櫃。那裡擺著一隻琉璃燈,是他從拍賣會上拍回來的,價值七位數。
他抓起來,當機立斷,直接朝著顧明城和林婉清的方向,狠狠砸下去。
砰。
碎片炸開,碎片四濺。
顧明城的小腿被劃出一道血口子,林婉清的絲襪被割破,小腿肚上滲出血珠,兩個人尖叫著往後退。
顧明城指著顧亦琛,手指哆嗦:「瘋子!你瘋了!」
「滾。」顧亦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殺意,「再不滾,媒體和警察就一起來了。讓大家都來看看,兩個擅闖民宅、辱罵傷人的,是怎麼被拘留的。你們養尊處優一輩子,正好去體驗一下看守所的硬板床。」
顧明城和林婉清對視一眼,又看向地上的保鏢。兩個人還在哼哼,爬不起來。
「瘋子!瘋子!」顧明城扯了一下林婉清,然後自己拔腿就跑了,林婉清看顧明城這樣子,咬了咬牙,也跌跌撞撞地往外跑,高跟鞋踩過脆片,發出「滋啦——」的刺耳的聲響。
門砰地關上。